日落西沉,李晟忙完公务,旁侧有同僚过来,热情邀约,“侯爷一道喝酒去哇?最近画舫来了位奇女子,跳舞一绝。”

  “不了不了,我要早些回去,免得夫人惦念。”李晟熟稔地用着惯常说辞。

  那同僚却是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李晟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无事无事,就是觉得侯爷这些年很不容易啊。”

  这话李晟听过不少,只是与从前的话相比多了几分暗讽。

  李晟想说什么,那人已经摇着头走了,李晟窝了一肚子火走出衙门,就见他的心腹候在门口,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侯爷,您可算出来了,今日府中出大事了……”

  心腹将李茉在侯府门前给徐攸岚下马威的事一一道出。

  李晟脸色逐渐难看。

  怪不得刚刚同僚那般看他,原是讥讽他道貌岸然。

  这些年他一直对外营造珍爱徐攸岚的名声,后宅中仅有她一个女子,平素也不参加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对烟花酒巷更是避而不及。

  如此经营十几年,才有了【嫁人当嫁永宁侯】这样的好名声。

  外人时常羡慕徐攸岚,也嫉恨她拥有自己这般完美的夫君。故而很多时候,李晟可以利用这些立于制高点。

  如今这一切,轻易被李茉毁了干净。

  “回侯府!”

  李晟连忙踏上马车,隔绝了其他人瞧热闹的眼神。

  永宁侯府。

  李晟刚回来,李茉就冲过来告状。

  “哥!你到底管不管嫂子,她今日大开府门对外人说道我花了多少钱,让我的脸面都丢尽了。”

  “不仅如此,事后她还打了我一巴掌,你看我的脸都肿了!!!”

  李晟抬眸,果然见李茉左侧脸颊红肿一块,看上去徐攸岚用了不轻的力气。

  他指腹轻抚李茉的脸颊,眼神冷冷,“打的痛吗?”

  “痛!哥,我痛死了。”李茉见李晟心疼她更加大声的吵闹起来。

  “你不知道她多过分,说侯府是她做主,要挟我如果敢忤逆她我就别想嫁给心爱之人!”

  “心爱之人?”李晟眉梢一挑,李茉咯噔一下,满脸心虚的扯开话题,“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侯府真正做主的人是您啊!!”

  “五万多两的银子你都花哪里去了?”

  “哥……”

  李晟冷声:“回答我!”

  李茉缩了缩脖子,低声说:“主要用在加冠礼各项花费上,然后我自己添置了一些首饰头面。”

  李晟深吸一口气,他哪里看不出来李茉在糊弄他。

  加冠礼的支出徐攸岚早就付过了。

  昨日那些掌柜要钱的明细上都是李茉个人的花费。

  这些他可以不计较。

  但是!李茉千不该万不该当众犯蠢,冒犯徐攸岚让他多年经营的名声毁于一旦。

  “与那个裴冠宇断了来往,你和他不可能。”

  李茉猛然抬头,声音都破了音,“哥!!!我不要。”

  李晟冷酷道:“这件事由不得你。”

  “来人,将三小姐带回海棠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侯府。”

  李茉尖叫哭喊,李晟无动于衷。

  *

  赏月阁。

  徐攸岚得知李茉被禁足,眉梢都没动一下,她凤眸紧盯着棋盘上的棋局,认真地想着下一步棋该走哪里。

  对面,姜婉宁正襟危坐,倒是对李茉的下场有几分同情,“小姑一向待不住,这次禁足估计要憋闷死了。”

  杨嬷嬷一边倒茶一边说:“大少夫人心善,只怕三小姐这次要更记恨郡主了。”

  “为何?”

  “自然是她……”杨嬷嬷瞧了徐攸岚一眼,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说了李茉与裴冠宇私交甚密的事。

  姜婉宁瞪大眼,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这这这,可是父亲不是说过想让小姑嫁给京中豪门吗?”

  “是呀,郡主也不想她随意嫁给一些不善人家,于是好一番找寻,终于寻摸到了昌平伯府家的次子王宣,这位家中是权贵里少见的和睦人家,还不偏离侯爷所求,乃皆大欢喜,偏三小姐不要,一心只要那寒门举子,真真叫人无奈啊。”

  姜婉宁吃惊又羡慕,小姑虽然父母早亡,但有母亲这般为她筹谋的嫂子,运气也真真是好。

  “该你了。”

  “哦哦好。”

  姜婉宁回了神,摸了一枚棋子轻轻落下。

  晚间,李晟来了,徐攸岚打发姜婉宁回去。

  姜婉宁一个人回到林溪园,推开院门,里头一片冷清。

  侯府下人见她不受大少爷喜爱,便常常偷懒,她浑不在意的走进院中,推开门,床榻之上一人弹射而起,白芷满脸惊惶:“少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婉宁问她:“白芷,你在我屋中干什么?”

  “奴婢……”白芷慌的不行。

  姜婉宁意识到不对,蹙眉要上前,被白芷喝住:“少夫人!!!”

  姜婉宁脚步一顿,刚想问她怎么了。

  就听见白芷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给我拿杯水来。”

  这声音——姜婉宁眼瞳狠狠一缩,她不顾白芷劝阻上前撩起她床榻前的纱幕,便见成亲以来都没来过她院中的李牧躺在她的床榻之上,衣衫退烬,只留亵裤。

  “这是?!!!”

  白芷猛然跪地,“少夫人,不是奴婢的错,是大少爷今日喝的醉醺醺,忽的来了林溪园,奴婢也说了您不在,但他执意要进来,奴婢不敢拦,接着……”

  她脸蛋浮起一抹红晕。

  姜婉宁即便未经人事却也不是蠢货,且当初嫁进侯府前,娘亲就和她说过,白芷是她为她挑选的妾室人选。

  为的是让她在侯府站稳跟脚。

  姜婉宁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然而白芷却抱着她的大腿痛哭起来。

  “少夫人,夫人说过我们在侯府同气连枝,今儿奴婢侥幸得了大少爷的恩宠,还望少夫人莫要生气,奴婢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您恩情。”

  “你、你快起来。”姜婉宁伸手去扶白芷,后者却说什么也不起来,她无奈之下只能点头,“我肯定没什么意见,只要大少爷愿意收你,我、我不会说什么的。”

  她又能说什么呢?

  本来李牧也不喜欢她呀,她的话,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