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岚闭上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应该笑的。

  至少重来一次她知道了谁才是真心待她的人。

  “轩辕漠在哪?”

  “殿下?在上朝吧,这个时辰想来快下朝了。”高达看了眼天色说道。

  “你告诉他,我想见他。”

  高达怔愣之后,惊喜道:“属下这就去禀告殿下。”

  徐攸岚颔首。

  高达乐的原地运着轻功,结果没飞好落地摔了个**蹲。他****重新奔跑,起跃之后消失。

  “公主。”杨嬷嬷望着徐攸岚,替她高兴,“这么些年,太子殿下总还惦念着您,您真的可以考虑再续前缘的。”

  徐攸岚没有说话,她在拼命回想上辈子的细节。在李钰背叛家国之后,轩辕漠有动向传出吗?

  好像没有。

  但是七日后,与废太子旨意一同下达的,是陛下赦免她和永宁侯府。

  一切都能连起来了。

  徐攸岚一直想到提醒轩辕漠提防小心的那个人,居然是她……

  是她害的轩辕漠被二废。

  一滴泪从眼中滑落,接着,汹涌而来的砸落在手背之上。

  徐攸岚抿唇无声的哭泣。

  她真是个害人精。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杨嬷嬷看到徐攸岚落泪,吓坏了,“您若不想就不想,老奴只是……老奴多嘴,老奴多嘴。”

  徐攸岚抓住杨嬷嬷想打自己嘴巴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嬷嬷,不怪你,怪我。怪我识人不清,害了他!”

  “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因为我,他太子坐的好好的,即便有人窥视,即便后头失败,他也不至于死的那般憋屈,万人唾骂。”

  轩辕漠被废之后两个月,李晟战死边关的消息传来,他以废太子之身请求戍守边关。

  启德帝怎么能放心他过去?轩辕漠的母亲已故张皇后就是将门出身。

  张家虽然死的差不多的,但他们的兵将还在。

  但轩辕漠要戴罪立功是在祭天大典上说的,启德帝不好明面拒绝,嘴上答应,在轩辕漠去边关途中给他下了毒,又安排了人在战场上背刺。

  死后,还被说不会用兵,害的边关百姓受苦。

  徐攸岚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那个背刺轩辕漠的人以此立下所谓从龙之功的,就是李牧!!!

  徐攸岚浑身如坠入冰窖之中,忽的,一个温暖的怀抱揽住了她。

  “令月,无论做什么都是我愿意,你无需自责。”

  徐攸岚回过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脸色还有疲惫之色的轩辕漠。

  她又任性了。

  轩辕漠轻抚她的脸颊,俊美的脸庞上浮起温柔地笑,“幼时你说,这天下之中唯你可欺我,我问你凭什么。你当时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徐攸岚脑海中浮起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小女孩,她站在雪地里,手握一根长鞭,傲然抬起下巴。

  “凭这天下有我阿娘一半!!”

  轩辕漠下巴轻抵徐攸岚的头顶,“那时候我的母亲张皇后不受宠,公主殿下为她出了不少次头,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父皇,她都早打不误。若非公主,母亲那般天真脾性早就香消玉殒在后宫之中,我也无法坐上太子之位。”

  “与母亲而言,公主是挚友,是救赎。”

  “与我而言,令月是太阳。我是凡人,理当仰望太阳,因你而活,因你而亡。”

  徐攸岚耳畔传来他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话语:“太阳无需在意凡人生死,更不必为他落泪。”

  “轩辕漠……”

  徐攸岚慢慢站起身,双手环绕在他身后,紧紧抱住他。

  她眼角晶莹的泪珠洒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我从没为你做过什么。”

  轩辕漠用力地回抱住徐攸岚,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不用,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慰藉。令月,你永远不用觉得亏欠我。”

  *

  刑狱大牢。

  陈铭翘着二郎腿,看着被绑在行刑架上的夫妻二人组,“李钰,乌怜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交代了彼此少吃些苦头,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查不到了。”

  李钰低垂着眼皮,冷哼哼两声,“那你就弄死我吧,若真能查到,还严刑拷打我作何?”

  “呵呵,有点意思。”陈铭笑了笑,“我知道你在等你娘救你,但你也不想想,你当众扣了这么个屎盆子在你娘亲头上,她得多爱你才能不计前嫌来救你啊?”

  “还是说你觉得你娘没你不行?”

  李钰不再说话,浑身是血的他摆明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铭说错了,他没指望他娘救他。

  那日殿中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后来再蠢也知道上当了,只是他弄不清楚,他这位多年愚蠢天真的娘究竟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谁告诉她的?

  不过不重要了。

  李钰知道,这滔天大祸下,无人能救他,何必求饶,显得可怜呢?

  “好吧,你不说,那么这位美丽的夫人呢?”陈铭笑吟吟转头看向乌怜蕾。

  乌怜蕾身上的囚衣早就被血水染透,她面容苍白,唇色几乎透明。

  对陈铭的问话,反应更加直白。

  不屑地啐了一口。

  “齐贼!”

  陈铭耸了耸肩,“好吧,看样子你的嘴更硬,不过没关系,我这里,专治嘴硬的。”他拍拍手,狱卒拖上来一个人。

  那人不知死活,面容被血污覆盖,但乌怜蕾几乎刹那间瞪大眼。

  而李钰,还懵懂不知。

  陈铭将二人神态收入眼中,笑着介绍地上人的身份,“东楚国在我们这的暗探线头,也就是乌怜蕾的上线。一般情况下,控制暗探有两种法子,要么靠毒,要么靠人质。我从这位兄弟嘴里问出李二公子你的夫人并非孤儿,还有一位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

  乌怜蕾气息变得急促,眼底泛起杀意。

  陈铭不为所动,“你猜怎么着,可能东楚国比较自信吧,他们最近啊,派了一位你的亲人来京。”

  “你——你敢!你若敢对他们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乌怜蕾挣扎起来,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李钰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情绪外放。

  “哦,不好意思,已经剁了手了。”陈铭挥挥手,狱卒将那个线头拖下去,转道上来一个放着半只手的托盘。

  上头鲜血淋漓,看着刚剁不久。

  乌怜蕾几乎崩溃,“啊——!!!你,你!!陈铭,我要你命!”她神色狰狞,恨不得吃了陈铭。

  却在下一瞬,挨了狠狠一鞭子。

  “老实点!”

  陈铭淡淡一笑,“所以现在愿意配合我说点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