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于明正坐在夏娇娇的对面。

  一口一个:夏律,身价性命捏你手里了,后天咱一定悠着点打!不用百分五十一了,百分三十,剩余的,我自己能想办法。

  夏娇娇见过焦虑的当事人。

  多焦虑都见过。

  嘴碎的,于明也算是排前三了。

  夏娇娇抿了抿唇,”要不,你回你的别墅去睡个觉呢?”

  “睡不着啊,真睡不着,那么多钱。”

  谢羁后来就来把人提走了,把于明丢出车场外面的时候,谢羁听见陈广志跟老家人打电话说:“你帮我看一下,家里的房子值多少钱,我急用钱。”

  谢羁懒得说话,直接转身进门。

  脚刚刚踏进门,就听见身后有人热情喊了声,“于总。”

  于明原本准备顺着铁门缝隙进车场,听见这声喊,直接晦气转头。

  谢羁也停了步子。

  程全笑眯眯的看了眼谢羁,他认识谢羁,之前想过攀关系,可人自己家有律师,他不太好入手。

  他客气的跟谢羁点了点头。

  对于明说:“于总,你看,叫我一顿好找,案子的事情我们再谈谈?”

  于明脸顿时冷厉,“你还好意思跟我谈?你给我前面打成什么鬼样子!那个王希,鼻孔抬高的看人,你们律所都tm一群垃圾!”

  程全并不生气。

  钱要紧。

  “于总,你看看你说的,案子输了,我也难受,我这几天几夜没睡好,你看我这黑眼圈,你看看,”程全朝着于明走过去,“但是,你放心,经过这几天,我已经想到一个万全之策!这次一定能赢!你看,要不还是把案子交给我?”

  “夏娇娇一个年轻女娃娃,能打什么官司?”

  “您这么大的公司,日后数不清的案子代理,都得我,跟我身后的律所为你出力呢,我们律所您还信不过吗?在临城是这个!”程全竖起大拇哥,一脸自豪。

  陈广志站在一侧,看了看于明,又看看程全。

  “我呸!”于明破口大骂,“要不是知道你们德行,我还真就被你们骗了!上两次,你们都这么说的吧?能赢!一定能赢!方案想了一百个!结果呢?上庭的时候,妈的!对面律师压着你们打!我被对方笑了整整一个礼拜!”

  “现在又来骗我是吧!当我是冤大头!”

  “奶奶的!我告诉程全,等我手里案子一结束,我第一个弄的就是你!”

  程全依旧在笑,“你看你,输了脾气大,我能理解,但是夏娇娇真的火候不够,你把案子给她,那是把我们前面为你积累的所有资本都输掉了,于总,您是明智的,知道应该选择谁,我真的是为你的案子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我……”

  “哎——”

  “哎——于总,我还没说完呢!于总!”

  于明已经气的直接回了车场了。

  程全见状,低笑着给谢羁递过去名片,“谢总,我——”

  谢羁懒得搭理,直接转头。

  程全捏着名片的手顿在半空中,“……”

  片刻后。

  他转头看向陈广志。

  陈广志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几秒后,也低头,在铁门彻底合上之前,进了车场。

  谢羁蹙眉,冷冷的看着陈广志,“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陈广志面对着谢羁,低低的说:“当初的事,我去自首。”

  谢羁冷笑了一声,视线很低的压过去,“你以为,你自首不自首,对于我来说,有关系吗?看你女儿在病,等你女儿出院了,有人弄你。”

  陈广志心口一紧。

  谢羁眸色里的杀意混杂着暴戾,沉沉压制过来。

  陈广志咽了咽口水,“你,你难道不想知道,背后指使我的人是谁吗?”

  “谢老板,我只求一个公道!”

  “我的罪我来赎!”

  “我会自首!我只求世人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陈广志知道谢羁心疼什么,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谢老板,你也有心爱的人,你以后也会有儿女,我求求你,看在我也是为了自己心爱孩子的份上,求你让夏律帮帮我!”

  “我会记得您的情,日后,我们一家,生生世世都祈祷您跟夏律,一生平顺安康!”

  谢羁烦躁的踢开陈广志。

  一抬头,透过落地窗,谢羁看见了坐在食堂里的夏娇娇。

  她娇小而瘦弱。坐在光里美的很不真实。

  让谢羁想起当年孤身一人来车队的夏娇娇。

  眼前浮现年幼时,夏娇娇的父亲入狱,她孤苦无依的模样。

  谢羁的步子缓缓顿住。

  他想起那句话——

  你求我保护你的软肋时,我本是不屑的,可我一转身,看见到我的软肋朝我走来,我便心软了。

  是的。

  谢羁心软了。

  他淡淡的对跪在地上的陈广志说:“跟我来。”

  于明的案子夏娇娇整理完了,才看向一直跪在食堂门口的陈广志。

  他一直跪着。

  夏娇娇看了谢羁笑了笑,凑过去,低声说:“谢老板,”她喜欢有温度的谢羁,她凑过去亲了亲谢羁的唇。

  于明捂住眼睛。

  实在是不明白,夏娇娇那么娇的一姑娘,怎么就看上一糙汉了。

  糙汉是不错,可夏娇娇这样的娇嫩的,怎么也得找个斯文懂浪漫的。

  就夏娇娇那小胳膊小腿,够谢羁造几次的啊?

  不过夏娇娇自己乐意被造,低低的勾着谢羁的脖子,轻轻的说:“晚上我早点上去。”

  谢羁亲着她的唇,咬着嫩呼呼的舌尖,嗯了声。

  夏娇娇出了小厨房,才对陈广志说:“资料我回头整理一下,后天跟于总的案子一起打。”

  于明闻言,立即站起来,“哎——我的案子多少钱,他的案子多少钱啊,你别分神呢。”

  夏娇娇笑了笑,“他的简单,你的排下午,省的我回头一趟趟的去法院。”

  于明郁闷,等夏娇娇回去了,低头问陈广志,“你的案子,夏律收你多少钱?”

  陈广志怔了怔,抖着嘴唇,“没……没说钱啊。”

  于明以为,夏娇娇得收个天价,毕竟这事影响力挺大的。

  陈广志也眼巴巴的打电话,叫家里人赶紧给房子找买主。

  谢羁跟夏娇娇都是好人。

  他不能欠人家该给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