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志这个名字,夏娇娇只有一点点眼熟的感觉。

  这些年,见过的人,事都太多了。

  陈广志,还是陈广年与她而言,都太微不足道了。

  可谢羁手上的动作却全部顿住。

  当年,夏娇娇出事的时候,他调查过很久。

  那个肇事的司机一定有问题!

  可那个人,却像他的名字一样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些年,谢羁并未放弃。

  可每一次调查的结果,都显示查无此人!

  原来!

  陈广年变成了陈广志!

  呵呵!

  看来,要不是这次他女儿的事情,他会带着这个新名字,永远的消失下去!

  谢羁一秒就想通了关键节点。

  所以当夏娇娇走出去的时候,谢羁也直接跟了出去。

  郁玉站在背后看着,只觉谢羁的身后冒着一团黑色阴郁的烟雾。

  像是当初,谢羁给人爆头时狠厉的样子。

  当门口的人狼狈的抬起头,夏娇娇看见那张脸,顿时回忆翻涌。

  当初她跟校长去考前确认,路上遇见一辆忽然失控的车子,后来她手指骨折,差点失去了考试的机会。

  也是因为这个,她跟谢羁的矛盾当时几乎一点就燃。

  谢羁当时盯这个事情盯的很紧,最后事故报告鉴是意外。

  后来,夏娇娇就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当陈广志就在眼前的时候,夏娇娇才记得他就是当年的司机。

  周围围了很多看客。

  被网上的新闻吸引过来的,都等着看这位新律师会如何接收。

  而陈广志明显也认得夏娇娇。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的事情。

  他深深的弓起后背,狼狈的站着,他对夏娇娇说:“求求你,帮帮的女儿。”

  谢羁冷冷的站着,问,“陈广志,也就是陈广年。”

  这是个肯定句。

  陈广志的腰深深的弯下去。

  他不敢看谢羁,也不敢看夏娇娇。

  他只能一次次的重复,“夏律师,当年的事故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求求您,您帮帮我女儿。”

  夏娇娇刚要开口。

  身侧的人已经一把拉住了夏娇娇,将人放在自己身后,“律所的法律援助每个月是有额度的,这几个月的额度已经用完了,帮不了你。”

  陈广志的眼神灰蒙蒙的,似穷途末路的挣扎。

  “可是……网友们都叫我来找夏律师。”

  “网友怎么说的,我们不清楚,我们这里只知道,律所属于营业机构,可以适当性的做救助类案件,但是不代表我们会超出额度去做任何事,还是那句话,近半年的法律援助名额已经用完了。”

  陈广志低着头,手指捏着衣摆,“可是……没有别人能帮我,我知道,我们之前有过一些意外,可是夏律师,当时我给了你赔付,也道歉了,不是吗?我女儿真的很可怜,她才刚刚成年,就……”

  谢羁拦在夏娇娇的前面。

  对夏娇娇说:“进去。”

  夏娇娇眨了眨眼睛,而后点点头。

  这个男人改名,看来不是偶然。

  夏娇娇知道,依照谢羁的脾气,当年的事情,他肯定会去调查的,之后无果,看来跟改名字有关系。

  当时的事故,看来不是意外。

  是蓄谋。

  周围人多,还有不少媒体,她现在不仅仅夏娇娇,还代表铭城律所,代表李明渊的首席弟子,夏娇娇无意跟这种人纠缠。

  于是直接对陈广志说:“跟之前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抱歉,我这边的法援额度确实用完了,所以,你找别的律师吧。”

  夏娇娇说完,拉着谢羁的手转身走。

  过去的时候,她懒得探究。

  也不希望谢羁脏了手。

  陈广志在身后,啪的一下就跪下了!

  周围原本就有一些人关注这边的状况,见状,都拿起手机。

  陈广志情绪在这个时候直接崩了!他知道,如果夏娇娇不帮忙,自己跟孩子死路一条,“夏律,我的错,我的罪,我来背,不应该让我的孩子受苦啊,你可以帮助养护院,却不愿意帮助我们穷苦人民,夏律,我给你磕头,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说着。

  陈广志直接将头磕在了水泥地面上。

  砰砰砰的一声比一声响亮。

  谢羁的眉头皱的很深,整个人都是暴躁,他阴冷着一张脸走过去,“你现在是在道德绑架吗?”

  陈广志顿时有些怕。

  他怯怯身子后仰,眼泪滚下来,“我……我不是,”说着,将视线落向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想夏娇娇身上,“我……我真的是没办法。”

  “已经说了,”这话,谢羁不是对陈广志说的,是对外头围观的看客说的,“律所有规定,难不成为了你的不容易,让我们违反律所规定,都是人,你比谁高尚?得让我们成就你的不容易,让律所陷入艰难,我想,这大家都能够理解吧?”

  周围人闻言都点头。

  大家都低低的说:“是啊,律所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天天有人来白嫖,也不行。”

  “可不是,人家律师也是要吃饭的,一句不容易就都免费,那日后大家都这么说,那律所还怎么营业下去?”

  “就是啊,要打官司,拿着钱来啊,空手套白狼,这不好吧?”

  “就是,跪一跪就要人家给服务,你膝盖这么值钱呢。”

  “这就是看着夏律师性子软,上门欺负人啊?一句穷苦百姓,穷苦百姓可不会想着这么吃白食,为难别人。”

  “……”

  周围的声音议论纷纷,让陈广志抬不起头来。

  仓促的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羞愧的低头快速离开。

  小巷子里。

  陈广志无奈的后背靠墙,沉沉滑落。

  他低头看着地面,眼泪如注,一切都是报应,当初他为了钱……

  如今。

  一切都是报应!

  啪的一声!

  忽然有一包东西掉在眼前,报纸包裹着类似砖头的东西,陈广志惊了一下,怔怔抬起头,可周围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

  他下意识的打开包裹着的报纸,里面是一叠钱!

  很厚的钱!

  好几捆扎在一起,看起来足足有十万!

  陈广志撑着手站起身,周围看了好几眼,依旧没有看到半个人,他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才看见最底下,有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只有夏娇娇可以帮你。

  陈广志顾不上这是圈套,还是陷阱。

  他拿着钱,再一次疯狂奔向了车场。

  但是这一次,他不敢莽撞,他清楚的知道,那个糙汉对于自己的敌意。

  当初事故发生,这个男人盯着自己调查了很久,只是没有证据,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他一般,让陈广志心生恐惧,像是在心里已经被他判了罪。

  所以他得等。

  等那个糙汉离开车场。

  给自己命苦的女儿求一线生机!

  女人都是心软的,只要他把孩子的照片给夏娇娇看,他相信,夏娇娇会帮自己的。

  陈广志一直在门口等。

  可那个糙汉出来的次数很少,天渐渐下起大雨,他抱着那攞救命的钱,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车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