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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离婚的女人,像极了祥林嫂。

  把夏娇娇彻底当做拯救自己婚姻的浮木,她巨细靡遗,边边角角的搜罗着自己为家庭做的贡献。

  每一句话的结尾,都是那一句:“当初是他不要孩子的,是他,我们之间没有孩子,不是我的原因。”

  小芹在一边听的昏昏欲睡。

  头砸在桌子上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小芹叹气,走过去,低声跟李成冉说:“表姐,你说的这些,其实没什么用,现在抓紧离婚争取权益才是真的,今天很晚了,我们回去吧,你不休息,夏律也要休息,对不对?”

  小芹脑子昏沉沉的,她看向夏娇娇,眼神里求救的意味很明显。

  这是一个女人的一生,怎么可能是几句话说的完的呢?

  夏娇娇笑了一下,“没关系,您若觉得,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您尽管说,不算迟,我们律师熬夜都是常有的事。”

  李成冉身上紧绷的姿态因为这句充满力量的话,而缓缓的松懈。

  周围很安静。

  加班到深夜的同事都已经下班了。

  小芹出去给谢羁倒了第五次水,律所里的暖气嗡嗡的响,小芹手里拿了杯咖啡。

  身侧的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落在夏娇娇的身上。

  小芹看了几眼,觉得夏娇娇这小孩儿是不是有些事情没弄清楚。

  这男的,这眼神,她还需要追?

  这分明是爱惨了她吧?

  天色越来越沉,李成冉是大学老师,口条很好,她一直在说,缓慢而固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芹熬不住彻底趴在桌子上睡了,凌晨一点的时候,夏娇娇看了眼时间,让李成冉休息了几分钟,她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脸歉意的看着谢羁。

  “抱歉,这里的事,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今天应该是不回去了,你先回去休息?宿舍门没关,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谢羁掀起眼皮看她。

  夏娇娇头发此刻随意用夹子夹着,身上穿着棕色的大衣,歪着头,有点哄的意思,不过不太多。

  谢羁身子往后一靠,眸色很深,“夏娇娇,你没诚意。”

  充满磁性的男低音缓缓响起,夏娇娇不解正要开口,就听见谢羁说:“你说的要好好追,我回去,你怎么追?你是不是想糊弄我?”

  夏娇娇张大嘴巴。

  正要辩解,就听见谢羁说:“夏娇娇,你是渣女吗?”

  夏娇娇立即低呼,“我不是,我怕你等着太辛苦。”

  谢羁眸色淡淡的跟夏娇娇对视,“谁辛苦?”

  “我?”

  谢羁说:“这只是你觉得,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该干嘛干嘛去,弄完了专心来追,别想偷懒。”

  夏娇娇哦了声,又回办公室去了。

  李成冉继续。

  天空泛白,李成冉终于在喋喋不休中累了,她似乎也终于在烦躁不安中,把她跟丈夫程然的故事讲完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她看着夏娇娇,低声说:“夏律,我真的很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地板上,李成冉终于不得不在疲倦中承认现实,“我们之间,只有离婚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对吗?”

  夏娇娇手里拿着笔,“如果您觉得这段婚姻有必要坚持,我可以依照您最初的意愿,打调解,离婚也不是那么好离的。”

  这是实话。

  “只不过……”夏娇娇轻声说:“这就像是掉了一只死老鼠的白粥,硬吃,大抵不会伤害健康,但是一定很恶心。”

  小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就听见哭了一个多月的表姐,忽然噗嗤一下笑了。

  “夏律,你真的很有意思。”

  夏娇娇也轻轻的笑。

  好看的姑娘,满是温柔,也充满力量,总让人觉得朝气有希望。

  “白粥如果不想吃的话,面包怎么样?”夏娇娇说:“早餐的选择很多,白粥老套了一点,试试别的?”

  小芹昏昏沉沉。

  李成冉站起来,“嗯,那换个口味吧。”

  小芹不知道,怎么说到吃早餐去了,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后知后觉,这个点是应该吃早餐了。

  刚要走出去,昨天坐在会议室的糙汉已经提着早餐进来了。

  “吃点垫垫肚子。”糙汉力气大,桌子上瞬间摆了许多种样式的早餐。

  他自己随意拿了个饼,出去接电话了。

  小芹吃着油条,对夏娇娇往外头抬了抬下巴,“等了一夜,这还用追啊?”

  夏娇娇笑起来,表情很认真,“要的,要追的,他那么好,我要好好追呢。”

  李成冉看着夏娇娇年轻白嫩的脸,又看看外头打电话,身形高大粗犷的糙汉,“夏律的眼光,跟我想的不一样。”

  夏娇娇这样软乎乎的人,都以为她会喜欢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绅士。

  夏娇娇面带笑容,眼睛亮的说,“嗯,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现在也喜欢,应该要喜欢一辈子了。”

  李成冉刚刚从失败的离婚里抽出一只脚来,看什么都不乐观。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夏娇娇这样有力量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一定会幸福。

  一个礼拜后。

  李成冉的案子结束了,她要给夏娇娇律师费。

  “我知道,夏律在我这个案子上花费了很大的心血,这三百万不多,是我一点心意。”

  夏娇娇笑着摇摇头,“这一次我帮你,以后你帮别人。”这是夏娇娇对每一个法律援助的人都会说的话。

  李成冉愣在原地。

  小芹哥两好的搂着李成冉的肩膀,笑着说:“姐,你遇到好人了。”

  很久之后,小芹想起来,那个糙汉在会议室里跟她说的那一句,她当时没有听清楚的话是——

  「随便她去哪里。她不需要跟别人争任何,她要的,不要的,我都会双手捧到她面前,然后随便她挑。」

  夏娇娇下午就收拾律所的东西走了,李明渊回国的时候,知道夏娇娇还没去分部,整个大发雷霆。

  彼时夏娇娇笑眯眯的在宿舍整理东西。

  谢羁环胸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沉。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跟她说过,自己在奋城开分部了。

  所以,在夏娇娇的想法里,他们应该是立马要分道扬镳的两个人。

  她前头还说要好好追人,这要分开了,也不见她有半点舍不得的神色。

  这像是要追人?

  这tm像是要去追求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