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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娇娇跑完了短途,回学校的时候,谢羁已经在里面了。

  京大的人很热情。

  “我们京大的数学系是全国最有名的,而且,我们京大设立多种奖学金,并且,我们也只是学生在校期间修多门专业课程,很多学习毕业的时候,不仅仅拿到本专业的学位,还拿到了其他专业的学位,夏娇娇同学,我们代表京大,诚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

  夏娇娇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谢羁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京大的人客气道,“这个事情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回头给你们答复。”

  陈校长去送京大的人了。

  夏娇娇跟在谢羁身后。

  等快到车场的时候,谢羁站在门口问她,“你想去京大吗?”

  夏娇娇看着谢羁的背影。

  从前,她总是笃定的说,我不去京大。

  我要在临城。

  我要一辈子跟谢羁在一起。

  如今,她却说不出来了。

  虽然,她如今也还是依旧想陪在谢羁的身边。

  “你去哪里都可以,”谢羁却显得平静,“你年纪小,出去长长见识,没什么不好,临城这边我会安顿好,到时候我会在那边再开一个公司。”

  谢羁明明心里还是生气,口吻也依旧挺硬的。

  可说出来的话,却对之后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做好了周全的安排。

  她若要去京大,他便跟着一起去,陪着她。

  夏娇娇低垂着头,看着谢羁垂在身侧的手,看了很久。

  谢羁转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痴痴的模样。

  “看什么?”谢羁问。

  夏娇娇吸了吸鼻子,很轻的问,“谢羁,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夏娇娇眼睛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好,看起来脸色也很难看。

  谢羁心一软,伸出了手。

  干燥的手掌心,温暖又有力量,夏娇娇几乎第一时间就牵上去。

  谢羁一边手牵着夏娇娇,一边手提她拿着国赛金牌。

  “想牵手就说,不用端着一副眼巴巴的样子。”谢羁依旧没好口吻。

  夏娇娇低着头,握着的谢羁的手无声收紧,她轻轻的说:“我怕你还在生气。”

  谢羁依旧往前走,口吻淡淡,“我只是生气,不是不爱你了。”

  夏娇娇依旧想把这个金牌送给谢羁。

  可谢羁说他不要。

  拿你身体健康换来的金牌,夏娇娇,我不要。

  他是这么说的。

  夏娇娇有些失落,她把金牌放进了抽屉里,拿出里面的药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养护院再一次打来电话,说药物反应很大,让她考虑一下,是否寻求京大权威医生的帮助。

  夏娇娇匆匆去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昏厥。

  她心跳失控的站在医院门口,恍然间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只知道医生跟护士脚步匆匆,他们拖着病床飞奔进了抢救室。

  夏娇娇颤抖着手给盛明月去了电话,盛明月带着医生团队来的。

  她彷徨的站在走廊里,听见盛明月的父亲对自己温和的说:“不会有问题的,娇娇是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跟我提。”

  盛明月的父亲很忙,可他知道夏娇娇是盛明月的朋友,于是百忙之中来了医院一趟,跟医院交代了一声之后才匆匆离开。

  母亲脱离了危险。

  夏娇娇猩红着眼,对盛明月说:“明月,谢谢你。”

  盛明月叹气,伸手抱了夏娇娇一下,才惊觉,夏娇娇瘦了好多。

  从养护院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盛明月被保镖接回去了,夏娇娇无措的在街头走着。

  她想起盛明月说——

  “医生会诊的意见是,你遗传的概率很大,但是具体还是要等你二十岁,也就是当初你母亲发病的时间节点做评估,可是娇娇,我记得谢羁说,等你一到二十岁就跟你结婚,他一向说到做到,你……怎么办啊?”

  夏娇娇不可能让谢羁知道这些烂事。

  她茫然的走在街头。

  迎面忽然匆匆走过来两个人。

  他们面目狰狞,直接抬起手,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过来。

  “你个死丫头!”

  “之前说的好好的,等你发工资了,就给我们转钱!”

  “钱呢?!”

  “你敢骗我们?以为我们不敢追到车队里去,没想到我们会在外头等你吧!”

  “夏娇娇,你挺厉害啊,能把你母亲送到这么高档的养护院,要不是我们跟过来,还发现不了你了,夏娇娇!你这个死丫头!赶紧把钱给我们!”

  王娟的声音尖锐,她叉腰看着想夏娇娇,眼神如同完凶恶罗刹,她一边扯着夏娇娇的衣服,一边用指甲去掐她,“夏娇娇你这个赔钱货,你跟那个妈一样!都是jianren!”

  夏娇娇冷冷的掀起眼皮。

  她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王娟,好像透过她,看见了西瓜村内滂泼大雨中的自己跟母亲。

  脑子里弦在那一句jianren出来之后——

  砰的一声,断了!

  她任由王娟扯着,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她视线冷漠,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在王娟指着她的鼻子骂出“你们一家都是**”的时候,夏娇娇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而后。

  在王娟始料未及中,她迅速拿起一边的砖头。

  砸向王娟的头。

  ……

  夏娇娇没叫任何人来接自己。

  她冷静的自己都害怕。

  在警局里,她非常冷静的说:“对方拦截抢劫,恶意勒索,并且利用我母亲威胁我,为人子女,我确实失控了,我可以给出相应的赔偿。”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一是街口的摄像头确实拍到了王娟从夏娇娇的兜里拿钱了。

  二是王娟没什么文化,在面对太淡定的,已经成年的夏娇娇这里,她无计可施。

  夏娇娇交了钱,从警局里出来。

  王娟扯着夏娇娇的手,“你个烂了心肝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深夜的雨中。

  王娟的面容染了凝固的血,像是深渊里的魔鬼。

  她面目狰狞,一字一句:“你别想摆脱我,这辈子,我都会像一条蛇一样,缠着你!”

  外头下了很大的雨。

  噼里啪啦。

  夏娇娇站在雨中,王娟被拉着去了医院。

  她想起自己在养护院里看见的那些病人。

  失控的。

  失心疯的。

  忘记自己是谁。

  也忘记自己爱的是谁。

  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寂冷的人世间。

  周围车流来来往往。

  夏娇娇只觉得浑身是透彻心扉刺骨的冷。

  她迷茫没有目的的走着,一直到有人喊了她一声,“夏娇娇!”

  她缓缓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

  对方最开始样子是模糊的,后来逐渐清晰。

  她看见了谢羁,他蹙着眉头一脸的焦急,带着喘,“去哪里了?”

  夏娇娇感受着手臂上谢羁握着自己的温暖,终于让自己落下了恐惧的眼泪。

  谢羁慌了,“怎么了?”

  夏娇娇摇头,她除了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抱着谢羁,紧紧的抱着他,像是要记住他身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