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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喜娘也笑容满面,对陆二郎说:“这么多人跟着,没事的,随她玩会儿吧。三郎还没回来,你去找找人。”

  “好。”陆二郎让小桃花陪她娘进院子里去,他出去找三郎。

  同时觉得奇怪,刚听村里的人说的动向,三郎应该已经回来了的,怎么不见人?

  这样想着,还未走几步,就在拐角处遇见了三郎陆叔野。

  他拉住陆叔野说:“你这是去哪了,才回来?”

  陆叔野微微低头,声音有些闷:“找叶家人算账。”

  二郎说:“叶二全和叶荷花的事是你做的?”

  他早该想到了,这件事本就不寻常,那会儿三郎说要出去找人搬东西,他说一起,三郎就没要他去,他就应该想到三郎并非真的是为了搬东西,避暑凉屋那边,多是祖父母的旧物,也不甚值钱,三郎哪有什么东西需要取。

  不过三郎也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他既出手,说明叶家实在是欠教训。

  二郎也不打算说他什么,见他没应,他也不追问,说:“大哥回来了,你不去见见?”

  二郎对于自己的弟弟,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

  别人可能以为,长嫂和三郎的流言是捕风捉影,但二郎清楚,如今长嫂应是没这方面的想法,三郎却未必,三郎对长嫂的态度,是家里变化最大的一个,虽不明显,但他能看见。

  不然这件事,刚才三郎早就站出来说清了。

  以他的觉察力,回来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以他果决的手段,也不会让事情发酵到这种地步。

  这件事上,他没有作为,这就足以让人怀疑了。

  他希望三郎见一见大哥,会明白如何做是最好的,这种事情,只能靠三郎自己想通。

  陆叔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中带着些警觉,说:“刚才我在。二哥,你不觉得大哥回来得很蹊跷吗?”

  他的确已经回来有一阵了,刚才人群没散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

  他看到了死而复生的长兄陆伯麟,却犹豫止住了脚步没有上前。

  大哥的确是那个大哥。

  可又总觉得有些不同。

  被征兵北上,传回的死讯是真真实实的盖着军部的印章,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他觉得有些不对。

  二郎瞳孔颤动,下意识用严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三弟。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二郎语气停顿了半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说:“三郎,这些日子,你对长嫂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我不好说。但你要记得,我们陆家的家风,就是容不得这件事的。更莫说我们的兄长他没有死。我们是兄弟,长嫂是大哥的妻子,你不能在这种事上糊涂,明白吗?”

  陆叔野摇头,说:“二哥,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我的情愫,我自己会处理。我说的是大哥回来这件事,你真的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吗?”

  面对自己的二哥,他没有否认一些东西。

  也许二哥是觉得,他有些色令智昏,为了长嫂,而不待见自己一直尊重的长兄了。

  但他自己很清楚不是这样,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长兄。

  陆叔野唇角紧绷着,看着二郎,“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听不进,我不与你说了。”

  说罢,陆叔野甩开二郎的手,越过他朝陆家院子走去。

  他们兄弟少有这样不欢而散的时候。

  陆二郎拧眉,心情烦躁如一团乱麻,长舒一口气才跟上去。

  陆家主屋内,魏珩坐在桌边,沉着冷静。

  叶采莲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说:“你不问我,叫你进来是要跟你说什么?”

  魏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他其实不算很渴,但她倒了,他就喝。

  放下杯子,他神色温柔地看向叶采莲,“夫人想说什么,尽管开口,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听夫人说。”

  叶采莲直白道:“我知道你刚才在外面的回答,是为了维护大家的颜面,但我想跟你解释一次,我对三郎真的没有其他的感情。”

  她既然替原主收下了这个美郎君,认了他这个夫君,有些该解释的,她不会含糊,这件事的起源,本也在原主,就如杨婶子说的,她不希望魏珩为此误会什么。

  想要好好过夫妻的日子,基本的信任不能崩盘。

  所以她选择跟他解释。

  魏珩闻言一怔,心中泛起一丝窃喜。

  她在跟自己解释,说明她是在乎他这个夫君的。

  随即他眼神又有些酸涩,看向叶采莲,语气坚定。

  “夫人,我信你。还有,刚才的回答,也不是为了维护大家的颜面,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陆伯麟新婚夜就将她丢下,北上应征是事实。

  战死沙场,月余后就让她新妇变寡妇也是事实。

  这些都是作为夫君的失责,对女方来说,就是委屈。

  魏珩觉得,在他的立场上,没有资格去指责这个妻子,莫说是已经改变了的妻子,就是当初的妻子,他也没资格和外人一样去谩骂和非议。

  所言皆是发自内心。

  老爷子说过,官场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说不得知心话。

  战场上生死一线,血染黄沙,每一战,都要为家国利益算一笔最值得的账,言行更应谨慎。

  很多时候,要说许多非本意的话,做许多非本意的事,已是为难。

  面对妻子时,是最放松的时刻,要放下所有的手段和心思,以一颗赤诚之心坦然相对。

  他认同老爷子这个说法。

  “那是我小人之心了,谢谢你的理解,你信我,我也信你。”

  叶采莲有些动容,这男人跟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好似对她毫不设防,也不质疑她。

  倒显得她计较了。

  不过她自我调整也很快,既然对方都信任她,她也愿意同等相待。

  门被人敲响,叶采莲去开门,是陆四郎坐在轮椅上,端着朝食来。

  他将托盘交给叶采莲,笑得很有深意。

  “长嫂,二嫂说了,你和大哥应有话要说,我给你们将吃的都端来了,你们慢用。”

  说完,便藏着笑意,推动轮椅走开了。

  叶采莲看着托盘,今晨做的肉糜粥和鸡蛋煎饼,还有一碟小青菜,是按照她说的来搭配的,食物混合飘起的香气冲入她的鼻息,倒是香得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