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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晚音苦笑:“薛先生说的是。只是……身处此地,如坐针毡,如何能不思不惧?”

  薛无咎看着她,目光深邃:“唐门并非铁板一块。镇南王府势大,又许以重利,堡内已有人动摇。唐惊羽虽有心护你,但他毕竟是少主,上头还有门主和诸位长老。赵晟在此多留一日,你的危险便多一分。”

  岑晚音心一沉:“薛先生,那我……”

  “静观其变,勿露怯意。”薛无咎压低声音,“唐门重诺,既然答应庇护,除非有足够理由,否则不会轻易毁诺。赵晟若想用强,唐门也不会答应。怕只怕……他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比如,向唐门提亲。”薛无咎缓缓道。

  “提亲?”岑晚音惊得几乎要站起来。

  “不错。以镇南王世子妃之位,求娶于你。如此一来,便是唐门,也无理由再强留你。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你……‘父母’何在?”薛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岑晚音如坠冰窟。

  是了,她现在是“逃难孤女”,无依无靠。

  赵晟若以世子妃之位相诱,唐门于情于理,似乎都没有强行扣留她的理由,除非唐门想与镇南王府彻底撕破脸。

  而唐门,会为了她一个外人,得罪手握重兵的藩王吗?

  “他……他为何要如此?我与他素不相识……”岑晚音声音颤抖。

  “他要的不是你,是你背后可能代表的东西,或者……是打击太子的机会。”薛无咎一语道破,“你若成了镇南王世子妃,太子那边……会如何?”

  岑晚音浑身发冷。

  沈景玄会疯的!

  这比杀了她,更让他难以接受!

  这就是贤妃和三皇子的毒计!

  不一定要她的命,却要让她成为插在沈景玄心口的一把刀,还要让太子与镇南王府、乃至唐门彻底对立!

  “薛先生,我……我绝不能嫁给他!”岑晚音抓住薛无咎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您,帮帮我!”

  薛无咎看着她惊惶绝望的眼睛,沉默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让你离开唐门。但赵晟盯得紧,唐门内部也有人盯着,想悄无声息地走,难。”

  “那……那该如何是好?”

  “等。”薛无咎吐出一个字。

  “等?等什么?”

  “等变数。”薛无咎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京城的风,该吹到蜀地了。楚太傅,也该到了。”

  楚太傅?外公?

  岑晚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外公是钦差,他若到来,或许能震慑赵晟,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丫鬟惊慌的阻拦声:“世子!世子您不能进去!这是薛先生客人的居所……”

  “滚开!本世子要见的人,你也敢拦?”赵晟骄横的声音传来。

  岑晚音和薛无咎脸色同时一变。

  赵晟竟然直接闯到听竹轩来了!

  薛无咎迅速起身,挡在岑晚音身前,低声道:“别慌,看我眼色行事。”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粗暴地推开。

  赵晟摇着折扇,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倨傲的护卫。

  唐惊羽脸色难看地跟在后面,显然未能拦住。

  “哟,薛神医也在啊。”赵晟目光在薛无咎身上一扫,便落在了他身后的岑晚音身上,眼中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这位便是薛神医的‘故人之女’?果然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啊!”

  岑晚音今日未刻意掩饰容貌,只是简单挽了发,穿着素雅的衣裙。

  多日将养,虽然清减,但那份骨子里的清丽脱俗,在烛光下愈发显得动人心魄。

  她强作镇定,垂下眼帘,避开了赵晟令人作呕的目光。

  “世子,此处是女客居所,你深夜擅闯,于礼不合。”薛无咎挡在岑晚音身前,声音冷淡。

  “薛神医此言差矣。”赵晟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笑道,“本世子听闻此处住着一位天仙般的人儿,特来拜会,何来擅闯之说?唐世兄,你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唐惊羽,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

  唐惊羽眉头紧锁,沉声道:“世子,阿音姑娘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还请世子移步前厅,惊羽自当奉陪。”

  “静养?我看阿音姑娘气色好得很嘛!”赵晟却不理会,绕过薛无咎,径直走到岑晚音面前,凑近了些,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状。

  “唔……美人就是美人,连病中都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情。阿音姑娘,在唐门这清苦之地养病,岂不委屈?不如随本世子回镇南王府,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定能让姑娘早日康复,容颜更胜往昔。如何?”

  他言语轻佻,目光淫邪,几乎贴到岑晚音面前。

  岑晚音恶心得想吐,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世子,请自重!”薛无咎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已带上了冷意。

  “薛无咎!”赵晟脸色一沉,折扇一合,指着薛无咎,“本世子看在唐门和薛神医的面子上,对你客气几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个江湖郎中,也敢管本世子的闲事?!”

  “世子!”唐惊羽也动了真怒,上前一步,与薛无咎并肩而立,“阿音姑娘是我唐门的客人,唐门自有责任护其周全。世子若要强人所难,便是我唐门的敌人!”

  “敌人?”赵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唐惊羽,你唐门虽强,但别忘了,这里是西南!是我父王镇南王的藩地!与我镇南王府为敌,你唐门可要想清楚后果!”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赵晟的护卫手按刀柄,唐惊羽身后也悄然出现了几名气息沉凝的唐门高手。

  薛无咎袖中手指微动,几枚泛着蓝光的细针已扣在指尖。

  岑晚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涔涔而下。

  难道,今夜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镇南王世子,好大的威风!在唐门的地盘上,威胁唐门少主,强掳良家女子,这便是镇南王府的家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