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音连忙起身行礼:“晚音见过张夫人。”她心中警惕,通判夫人?是巧合还是有意?

  张夫人上下打量她,笑道:“真是好标致的人儿,这通身的气派,倒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岑姑娘是京城人士?”

  岑晚音心中一惊,面上保持镇定:“夫人谬赞,晚音祖籍江南,只是自幼在京城长大。”

  “哦?京城可是好地方。”张夫人状似无意地感叹,“听说近来京城可不太平,太子殿下为了寻一位姑娘,闹得满城风雨呢。”

  柳夫人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京城大事,我们妇道人家哪里清楚。张夫人消息倒是灵通。”

  张夫人抿嘴一笑:“不过是听我家老爷提了一嘴。说起来,太子殿下也是情深义重,只是这般兴师动众,难免引人非议。唉,说到底,还是那位姑娘福薄……”

  岑晚音的心揪紧了。

  这张夫人话里有话!

  她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另有所指?

  柳夫人显然不愿多谈,敷衍几句便借口更衣,带着岑晚音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柳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嘱咐岑晚音:“那张夫人是个长舌的,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京城的事,与你我已经无关了。”

  岑晚音乖巧应下,心中却波澜起伏。

  张夫人的出现绝非偶然!

  她提到了太子寻人,语气微妙……

  她是谁的人,是三皇子一系来试探,还是太傅府,甚至可能是沈景玄的人,在暗中寻找自己?

  如果是后者,那张夫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信息,告诉她外界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在找她!

  这个发现让岑晚音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必须更小心,也更耐心。

  就在江南暗流涌动之际,北境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主帅赵老将军用兵如神,利用一场暴风雪,奇袭戎狄大营,烧毁粮草无数,重创敌军主力,迫使戎狄后撤百里,边关危急暂解。

  捷报传回京城,举朝振奋。

  沈景玄总算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压力得以稍缓。

  他在朝堂上大力褒奖有功将士,并再次督促户部、兵部,务必保证前线粮草军械供应,不得有误。

  然而,北境的胜利并未让朝堂风波平息。

  以左副都御史刘大人为首的几个御史,再次上奏,这次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太子“宠信近侍、扰乱朝纲”。

  甚至隐晦地提及太子因其“特殊”出身,暗指其父废太子之事,行事偏激,有失储君风范。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支持太子的官员纷纷出列驳斥,双方唇枪舌剑,气氛紧张。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始终沉默不语,让人摸不透心思。

  直到争论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境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尔等却在朝堂之上纠缠细枝末节,成何体统!”

  他看了一眼沈景玄,又扫视群臣:“太子监国以来,勤勉政务,北境之功,亦有太子运筹之功。至于些许微词,朕自有圣断。退朝!”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谁,但“运筹之功”四字,已是间接肯定了太子。

  下朝后,刘御史等人面色难看,而太子**的官员则稍稍安心。

  沈景玄面色平静地走出金銮殿,心中却冷笑。

  三皇子和他母妃,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想用他父亲的事来做文章?

  真是打错了算盘!

  不过,这也提醒他,必须尽快找到晚音,平息事端,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回到东宫,沈景玄立刻召见影。

  “江南那边,有什么进展?”

  影回禀:“殿下,暗桩有消息传回。柳明远近日与一位从京城来的神秘客商接触频繁,此人表面上做茶叶生意,但暗桩怀疑其真实身份可能与……宗人府某位管事有关。另外,我们的人发现,柳园似乎准备接待一位‘贵客’,守卫比平日更加森严。”

  “贵客?”沈景玄眼神一凛,“能查到是谁吗?”

  “暂时无法确定,但猜测可能与京城有关,极有可能是……贤妃娘娘派去的人,或者……与三皇子有关联的重要人物。”影推测道。

  沈景玄的心猛地一沉。

  贤妃派人去江南,去见谁,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冲着晚音去的?

  他们想做什么?

  将晚音献给老三?

  还是用她来要挟自己?

  一想到晚音可能被当作物品一样献给他三皇子,沈景玄就怒火中烧,几乎控制不住杀意。

  “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给孤盯死柳园!一旦确定‘贵客’身份,立刻回报!若有异常……可相机行事,务必保证岑姑**安全!”沈景玄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是!”影感受到主子话语中的决绝,凛然领命。

  与此同时,苏州柳园。

  柳夫人脸上的喜色掩藏不住,她特意将岑晚音叫到跟前,温和地说道:“晚音啊,过几日园子里要来一位贵客,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见个礼。”

  岑晚音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问:“不知是哪位贵客?晚音需要准备些什么?”

  柳夫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是京里来的贵人,身份尊贵。你只需像平日那般端庄得体便好。说不定……是你的机缘到了。”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仿佛在估价一件即将出售的古董。

  机缘?

  岑晚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猜测恐怕要成真了。

  这位“贵客”,很可能就是决定她命运的人。

  是贤妃派来的人,还是三皇子本人?

  恐慌之后,是决绝。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自救!

  当晚,她失眠了。

  她回忆着在玄妙观与张夫人的短暂接触,回忆着隔墙听到的争吵,回忆着裁缝量衣时那微妙的停顿……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是否能拼凑出一条生路?

  那个试图传递消息的“内应”,是否能联系上?

  她摸了摸枕下藏着的,那日偷偷从安姑姑香料房里带出来的一小包具有迷幻效果的“幻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