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了太傅。

  同时沈景玄派去的侍卫也将消息一层层上报,最终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刚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的沈景玄耳中。

  “你说什么?!”沈景玄从榻上猛地坐起,血丝遍布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一把揪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文杰的衣襟。

  “晚音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见的?!”

  马文杰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殿下息怒!奴才罪该万死!据……据府内守卫禀报,昨夜子时后巡查时还未见异常,但今早……岑姑娘房中无人,西北角有一段矮墙发现有攀爬痕迹和……血迹!初步判断,岑姑娘可能是……昨夜自行离府!”

  “自行离府?”沈景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冰冷得能冻死人,“在我布下天罗地网的大傅府?在风雪交加的深夜?她一个弱女子,能躲过那么多明哨暗卡,翻墙而出?马文杰,你是觉得我是**,还是你手下的人都是废物?!”

  “奴才不敢!奴才已派人仔细搜查府内各处,并……并已下令封锁相关消息,暗中派人在京城各处搜寻!”马文杰汗如雨下。

  “封锁消息?暗中搜寻?”沈景玄一脚将他踹开,声音因暴怒而颤抖,“人都跑了!还封锁个屁!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九门提督府、顺天府、兵马司,全部给我动起来!关闭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出入马车、行人!特别是南城那些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发现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殿内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帮她?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是那个苏夫人?还是朝中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查出来,我要诛他九族!”

  “是!是!奴才遵旨!”马文杰连滚爬爬地下去传令。

  东宫乃至整个京城的力量机器,因一个女子的失踪而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官兵、暗探涌入大街小巷,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沈景玄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不敢相信,岑晚音竟然真的敢跑!

  而且是在他布防如此严密的情况下!

  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是谁在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愤怒、恐慌、被背叛的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灭顶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她近日的顺从和安静,那根本就是麻痹他的伪装!

  她一直在计划着逃离他!

  “晚音……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用这种方式离开我?”他低声嘶吼,眼中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你逃不掉的……就算把整个天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岑晚音失踪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有限的知情人中炸开了锅。

  太傅府内,楚扬韵和岑昭昭听到消息时,简直如五雷轰顶。

  楚扬韵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才没哭出声,她瞬间明白了姐姐近日的“安静”背后隐藏的决绝。

  而岑昭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愤怒和恐慌:“姐姐怎么会不见?是不是有人害她?是太子!一定是他逼走了姐姐!”

  太傅闻讯,惊得差点晕厥,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冤孽!冤孽啊!这孩子……她怎么这么傻!这京城……这天下,她能逃到哪里去啊!”

  沈景玄的雷霆之怒,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九门紧闭,所有出入通道被严密封锁,官兵挨家挨户地盘查,特别是南城那些低矮密集的棚户区、客栈、车马行,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时间,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但无人敢公开抱怨太子的暴戾。

  东宫书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景玄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一份份搜查无果的回报,如同一次次火上浇油。

  “废物!一群废物!”他狠狠将一份奏报摔在地上,“京城就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能插翅飞了不成?!”

  影跪在下方,沉声道:“殿下,对方计划周详,对京城巷道极其熟悉,且善于利用天气和地形隐匿行踪。初步判断,非寻常势力所能为。属下怀疑,有精通此道的江湖组织插手。”

  “江湖组织?”沈景玄眼神阴鸷,“查!给我往死里查!所有近期在京城活动过的、有能力的江湖帮派,一个都不准放过!还有那个苏夫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影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如此大动干戈,朝中已有非议,几位御史似乎准备联名上奏……”

  “让他们奏!”沈景玄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谁敢在这个时候多嘴,就是与逆党同谋!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笔杆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此时的沈景玄,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

  岑晚音的逃离,触碰了他最深的逆鳞和恐惧,将他性格中偏执、暴戾的一面彻底激发出来。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沉稳的储君,更像一个被夺走了最珍贵宝物的暴君。

  “马文杰!”他厉声喝道。

  “属下在!”马文杰连滚爬爬地进来。

  “给我把楚扬韵和岑昭昭‘请’到东宫来!”沈景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记住,是‘请’!好好‘照顾’他们!在找到晚音之前,他们就留在东宫做客!”

  这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他相信,只要控制住这两个岑晚音最在乎的人,她就迟早会露面,或者,那些帮她的人,也会有所顾忌。

  马文杰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扣人质了,不敢多言,连忙应下:“奴才明白!定会好生‘照料’楚姑娘和岑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