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幅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见画纸上画着一幅山水图,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笔法稚嫩却透着几分灵气。

  “这是先生教我们画的,我画了好久才画好。”岑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你看哪里画得不好,我回去再改改。”

  岑晚音看着画纸上的山水,眼神温柔了许多。

  她指着画中的一处瀑布道:“这里的水流画得太过僵硬,若是能再柔和些,会更有灵气。还有远处的山峰,层次感可以再强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了几笔。

  原本略显僵硬的水流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山峰的层次感也更加分明。

  “哇,姐姐画得真好!”岑昭昭眼睛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了!等我回去,一定按照姐姐说的改。”

  看着弟弟雀跃的模样,岑晚音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收起画笔,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聊。”

  “嗯!”岑昭昭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画轴,又叮嘱道,“姐姐,你也早点歇息,别想太多。若是沈景玄敢再来骚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姐姐的!”

  看着弟弟故作老成的模样,岑晚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姐姐知道了。你放心,姐姐会保护好自己的。”

  岑昭昭这才放心地转身回房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岑晚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心底的复杂心绪再次涌上心头。

  昭昭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心底的顾虑。

  沈景玄的好,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她真的能相信他吗?

  夜渐渐深了,太傅府里一片寂静。

  岑晚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索性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满是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与沈景玄之间,到底会走向何方。

  而此刻的东宫,灯火通明。

  沈景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却丝毫没有批阅的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岑晚音对他说谢谢时的模样,还有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马文杰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见他出神的模样,轻声说道。

  沈景玄回过神,接过热茶,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他沉声道:“马文杰,你说,晚音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接受我?”

  马文杰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说道:“殿下,岑姑娘心里对您或许还有些芥蒂,但今日之事,想必已经让她看到了您的真心。只要您持之以恒,耐心等待,岑姑娘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我怕我等不及。”沈景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她留在身边,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可我又怕逼得太紧,会让她更加抗拒我。”

  马文杰沉默了,他知道殿下的心思。

  对于岑姑娘,殿下是真的放在了心尖上,既想牢牢抓住,又怕一不小心伤了她。

  “殿下,感情之事,强求不得。”马文杰缓缓说道,“岑姑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您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要您一直对她好,不逼迫她,她总会感受到您的真心的。”

  沈景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马文杰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那份急切,却始终难以平复。

  他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暖热心底的那份寒凉。

  他看着窗外的明月,心里默默念道:晚音,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一座偏僻的宅院深处,几道黑影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大哥,今日刺杀失败,兄弟们都牺牲了,咱们该怎么办?”一个黑衣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被称为大哥的黑衣人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慌什么!沈景玄那厮护卫森严,此次失败也在预料之中。刘大人还在天牢里等着咱们救他,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可是大哥,沈景玄已经下令彻查京城,咱们若是再贸然行动,恐怕会暴露行踪。”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暴露又如何?”面具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狠厉,“沈景玄毁了咱们玄清观,杀了咱们那么多兄弟,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拼了这条命,咱们也要拉着他一起陪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岑晚音是沈景玄的软肋,只要抓住了她,还怕沈景玄不束手就擒吗?下次行动,咱们就从岑晚音下手!”

  “可是大哥,沈景玄对岑晚音保护得极为严密,咱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

  “机会是人创造的。”面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再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京城会举办登高宴,到时候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定能一举拿下岑晚音!”

  其他黑衣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厉。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岑晚音就起身了。

  她洗漱完毕后,便去了前院的书房。

  今日昭昭在家,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导他读书写字。

  岑昭昭早已在书房里等候,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姐姐。”

  “坐吧。”岑晚音笑着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今日我教你读《论语》,你先跟着我念一遍。”

  “是,姐姐。”岑昭昭拿起桌上的《论语》,跟着岑晚音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少年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