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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赫枫回到房间,连高跟鞋都没脱,就直接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箱。

  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该躺在里面的那块寒髓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之前剐蹭下来的一丝粉末,她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怕的是,她从头到尾都紧紧的护着这个保险箱,确保没有任何人碰过。

  而且这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连迟向筠都没有告诉过。

  然而,就在停电的那两分钟内,就在她被人撞的那一瞬间,保险箱被打开过,寒髓晶被人拿走了!

  迟向筠推门进来,看到空荡荡的保险箱,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坐下来,轻声安慰:“至少你已经接近真相了,甚至,你已经引起核心集团的注意了,否则不会有这场停电,也不会有这么高超的偷盗。”

  谢赫枫沉声道:“可对方甚至不用露面,就能轻而易举的毁掉我们计划了这么久的事。

  凝霜说的不错,这根本不是在对抗什么集团,这简直是在对抗全世界,对抗一个已经盘踞了几十年,树大根深的利益组织。”

  迟向筠安慰道:“逆流而上的路,总是不好走的。”

  谢赫枫将保险箱盖上,再次叹气。

  “如果是因为我触及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该只偷走寒髓晶的,而是应该直接解决我,不是吗?

  解决了我,就不会有人再继续追查下去,就像他们当初要解决你一样。

  可你的家人保住了你。”

  迟向筠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谢赫枫轻声道:“那我的家人,又跟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呢?”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为计划的失败而伤心愤怒,还是为对方的强大而心生退意。

  她的心里,竟然只想到了谢赫瑾。

  如果谢赫瑾是其中的一员,今晚这件事仅仅证明了一点——

  谢赫瑾当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可为了守住这句承诺,谢赫瑾和对方交换了什么样重要的利益呢?

  这一夜注定无眠,谢赫枫辗转反侧,脑海中都是谢赫瑾温柔的模样。

  而迟向筠,则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期待着她今晚亮相晚宴的消息传进商鹤京的耳朵里,她要如何和阔别多年的儿子说出第一句话。

  ……

  深夜。

  整个谢家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谢赫瑾还在书房工作。

  寂静的书房里,只有他的呼吸声,穿插着敲键盘的声音和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电话的响声格外刺耳,没做好准备的人都会被吓的哆嗦一下。

  可谢赫瑾的表情纹丝不动。

  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打过来。

  他签完一份文件,等到电话响了十几秒,几乎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终于按下接听。

  “你好。”

  那边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晚上好,谢总。”

  这两句对话结束后,气氛陷入沉默。

  谢赫瑾不再主动开口,因为他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

  在对方开口之前,他无话可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挂断电话,也没人主动说话。

  最后,还是对方打破了沉默:“谢总对所有人都这么高冷吗?”

  谢赫瑾平静道:“家人除外。”

  对方轻笑一声:“难怪啊,用两个点的利益来换你妹妹一条命,谢总大度的超乎我的想象。

  两个点哎,三十多亿的利润,都能买十个谢赫枫了。”

  谢赫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她不是商品,是我的亲妹妹,注意你的言辞。”

  对方也很配合:“好了好了,我的人已经把寒髓晶取回来了,危机短暂的解除。

  不过我要提醒谢总,你妹妹可不能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你最好也把自己的东西看住了,否则我会认为,是你故意在引她做这件事。”

  谢赫瑾表情淡漠,声音也淡漠: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女人想了想,说:“因为你当初加入的时候,不大情愿啊,说不定这么多年都不情愿呢?”

  谢赫瑾没有反驳,竟然平静的回答:“有可能,说不定我在计划把你们都炸上天。”

  女人被这句话逗得咯咯直笑:“谢赫瑾,你好帅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我春宵一度?”

  谢赫瑾直接了当:“不考虑。”

  女人也不恼,说:“看住你妹妹,下次我可就没有这么大方了,两个点买不了她的命。”

  电话挂断。

  谢赫瑾握着钢笔的手缓缓松开,才发觉刚刚用力过猛,笔尖将这份文件都扎穿了,墨迹晕染开来,一如他压抑多年的情绪。

  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酒杯走到了窗边。

  外面一片漆黑,好似他孤身一人走过多年的夜晚,唯一的光明,存在于谢赫枫的房间。

  她还没睡。

  谢赫瑾静静的看着谢赫枫的窗口,眼中的冷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怜惜。

  ……

  翌日。

  谢赫枫醒来时,迟向筠已经起了。

  她捧着手机坐在床边,眼神里都是紧张。

  谢赫枫打了个呵欠,洗漱完走出来,安慰道:“迟阿姨,别紧张,商鹤京知道你还活着,只会哭,估计都来不及跟你说话。”

  迟向筠笑了一下,又搓了搓手,说:“他还没联系你,他是不是没那么快得到消息?”

  谢赫枫说:“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可能也和你一样,在平复心情吧?”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一串来自华国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迟向筠紧张的几乎窒息。

  “这个……这个是……”

  谢赫枫点头:“是他,接吧。”

  迟向筠深呼吸半晌,才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的呼吸沉重,隐隐带着颤音,似乎是在平复心绪,又像是不敢相信这个声音是真的。

  几秒钟后,商鹤京喑哑颤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你是……你……妈,真的是你吗?”

  迟向筠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一瞬间崩塌,眼泪夺眶而出。

  她赶忙抬手去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才敢开口:

  “阿京,我是妈妈,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