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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赫枫抓起桌上的笔,随便扯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圈。

  “譬如,我要找这个地方,但我现在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但我知道有人会去。”

  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把小人和小圈用一条线连在了一起。

  “但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所以我不能贸然拿他的东西来辨认味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不打算让人跟踪或在附近埋伏,但我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放大气味的药粉。

  所以他走过这里,你的野兽就可以闻到他留下的气味,对吧?”

  项因点头:“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谢赫枫说:“如果这个时候,我再拿来这个人的东西给你的野兽辨认,他是不是就能更确定对方的味道了?”

  “是。”

  “那你的野兽能不能带着我,去这个人去过的地方?最后找到我想找的地方?”

  谢赫枫用力的小圈里戳了一下,抬眼看着项因。

  项因点点头:“是,可以这么做,但我想问一下,你这个不确定的地方是干什么?这个不确定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谢赫枫沉默两秒,说:“我不能告诉你。”

  项因挑眉:“你要我帮忙,但不能告诉我?”

  谢赫枫说:“实不相瞒,我现在有点迷茫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当然我来找你了,就是觉得你可以帮我,但我不想告诉你细节,这样即便事情不成,我也不至于怀疑你。”

  项因看着谢赫枫怅然的眼神,倒了杯茶递过去。

  “行,那就全当我帮你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了,省的我们之间生出嫌隙来。”

  谢赫枫弯了弯唇角:“谢谢。”

  项因说:“你定个时间,那什么放大气味的药粉搞定了以后就告诉我,然后我带着我的宠物和你一起去找你那个不确定的地方。”

  “好呀!”

  ……

  谢赫枫又去了一趟迟家。

  迟向萦刚从外面回来,解了披风递给樊悦,樊悦捧着披风,说:“那我让厨房准备晚餐,谢小姐和家主多聊聊。”

  谢赫枫礼貌颔首,笑容和煦:“没打招呼就来了,不打扰迟总吧?”

  迟向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慈善:“怎么会?谢小姐刚刚回家,应酬颇多,能赏脸来我这里坐坐,我还觉得荣幸呢。

  而且上次你和你哥哥来过之后,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再邀请你们过来玩,家里也热闹点,省的我除了工作之外,自己冷冷清清的。

  对了,今天就你一个人吗?你哥哥没跟着你一起来?”

  谢赫枫想起谢赫恩受伤的事,心底划过冷意。

  “哥哥在忙,近期有不少药品进口到国内,元家是采购的大客户,哥哥也想出一份力。”

  迟向萦笑着打听:“早听圈子里说,你哥哥和元家家主是指腹为婚的婚约,难怪之前凝霜和我家的婚约都定了,却又反悔了。”

  谢赫枫回应道:“没有婚约这回事,只是两家走得近而已,凝霜拒婚也并非是为了我哥哥,她有自己的规划,就像迟总没有结婚生子,一辈子为迟家殚精竭虑一样,您一定比我更能理解凝霜的选择,对吧?”

  迟向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有些冷。

  “是,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谢赫枫和迟向萦聊的十分热络,好像就是来拜访而已。

  可越是热络,谢赫枫就越觉得不对劲。

  迟向萦和她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止是单纯的长辈和晚辈。

  从血缘上讲,迟向萦是商鹤京的表姨,她是商鹤京的妻子,即便普通人不关注,迟向萦心里也如明镜一般。

  可从始至终,迟向萦都不曾提起任何有关商鹤京的事。

  迟向萦不提,谢赫枫也不提。

  直到迟向萦实在跟她聊累了,带她四处逛逛。

  她的裙子就在花园里好巧不巧的挂住了花枝,扯了一个口子。

  “哎呀……迟总,家里有合适的衣服吗?让我换一件,不然这也太失礼了。”

  “有,我带你去。”

  迟向萦将她带回房间,打开衣帽间,说:“我比你胖些,但应该还是有些收腰的款式,你选一件。”

  谢赫枫腼腆道:“这怎么好意思?您随便挑一件给我就成了。”

  她半推半就的,从里面拿了一件绛蓝色的长裙。

  迟向萦离开房间,让她换衣服。

  便将裙摆的内衬撕了一块,小心装在了样本袋里收好。

  换好衣服出去后,她又慢悠悠的进行下一步:“对了,刚才看到您那件披风,像是新做的,料子很好,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

  我想给我妈妈做一件,拿着布料去裁缝店里问问,方便吗?”

  迟向萦温婉一笑:“家里还真没了,我让樊悦把布料的名字和批号写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

  “不用,我自己去找樊秘书要吧。”

  谢赫枫直接去找了樊悦。

  樊悦自然去给她翻找资料,她扫了一眼房间,瞥见一条丝巾,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在这里,我抄好了。”

  谢赫枫欢喜的接过,挽住樊悦的胳膊:“谢谢你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觉得你有点高冷,原来你这么热心。”

  樊悦礼貌道:“谈不上,只是职责所在而已。”

  这一来一回的肢体接触,让谢赫枫成功留下了放大气味的药粉,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迟家。

  ……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赫枫除了在家陪伴父母,就是去工地看看进度。

  秦深经常在线上给她汇报项目进程,多数时候也只需要她在线上参与。

  研发中心的项目让她在A国的形象高大了不少,她再陪着父母出门,就能明显感觉到一部分人的善意了。

  她想,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个受尽折磨的群体,总是需要尝到一些甜头,才能相信靠近他们的人没有恶意的。

  一周后,她便和项因去了弗维山。

  项因身边跟着一匹灰白色的雪狼,凌厉的双目格外瘆人,好像随时会扑过来咬断人的喉管。

  只有项因招手时,雪狼才会摇摇尾巴跑过去。

  “你要找的地方,在弗维山上?没有具体范围?”

  “就这一片。”

  项因已经习惯她这么卖关子了:“行,那就找吧。”

  项因屈起手指放在嘴边,铆足了劲吹了一下,雪狼猛地蹿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谢赫枫抬手放在眉骨上,像个遮阳棚似的遮住光线,往远处眺望。

  “真厉害,训练到这种程度,需要多久?”

  项因的表情很是得意:“我自己训,半年就够,你要是想学,估计得两年以上。

  而且野兽不比宠物,本来就野性难驯,不是光训练就行的,你得让它知道,你比它强、比它还能熬、比它还要坚定和凶猛,它才有可能臣服于你。”

  谢赫枫想了想,说:“想学,要是这次成功了,项老师教教我吧?”

  项因哈哈大笑:“行啊,但我的学费很贵的!想来谢小姐也付得起吧?”

  谢赫枫心情很好,还在车上备了一套茶具。

  两人倚在后备箱,一人捧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雪狼在山上疯跑了两小时,回来时依旧精神抖擞。

  “差不多了,你要让它对比的东西呢?拿出来。”

  谢赫枫拿出了两个样本袋,一个里面是绛蓝色的内衬布料,一个是一条棕色丝巾。

  她特意戴了手套,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雪狼嗅嗅这个,嗅嗅那个,最后用黑色鼻头将两块布料搅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