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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鹤京和裴郁是在贺宴的别墅里碰面的。

  以前他们多是在商鹤京的地方见面,可自从谢赫枫离开后,商鹤京就不许任何人再踏足他和谢赫枫的婚房了。

  所以这段时间,要么在私人会所,要么在公司,要么就在贺宴的别墅。

  至于为什么不在裴郁家里见面,因为裴郁家住市中心,地方太小。

  不像贺宴这里,前有花园后有泳池,地下还有个地牢。

  裴郁喝完一杯水,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险些摔碎。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竟然是……她竟然可以骗我们这么久?!”

  商鹤京还算淡定,大抵是从婚礼那天起,他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因此今天谢赫枫给他地址时,他并不着急。

  贺宴的淡定则是因为他已经发过疯了,等商鹤京和裴郁赶过来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裴郁又起身去拿酒,气的手都在抖。

  “这么多年……我们想过任务失败可能是因为内鬼,可能是出了叛徒,我们调查过多少次……

  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从来都没有!”

  青炎基地的任务并不是一直都顺利的,总会有出状况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追查到底都是技术性失误。

  即便是查到有人泄密,也没有牵扯到孟清逸。

  因为每一次任务,孟清逸几乎都会参与,她永远是那个冲锋陷阵的人,血和泪换来的信任,他们怎么可能质疑?

  直到孟清逸重伤。

  青炎基地的信息泄露的更多,他们只以为是这次被抓的人没扛住A国人的酷刑。

  可孟清逸至少活着回来了,只要人活着就行。

  谁会去怀疑一个在病床上挣扎了五年之久的病人呢?在这之前,孟清逸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今天,她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假的。

  她是一个为商鹤京和青炎基地量身打造的合作伙伴。

  她的存在不为杀害谁、毁灭谁,只为了保证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这就像是两个眼睛看不到的巨兽在厮杀,而孟清逸是那个唯一的飞鸟。

  一旦巨兽停下,她就会啄对方一下,让对方再次起身攻击。

  现在回想起之前的失败、失误、受伤、损失……甚至仍然找不到孟清逸从中作梗的痕迹。

  商鹤京说:“昭昭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孟清逸对我的恨意太深,执意想要对付孟昭,让我永失所爱,我们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裴郁喝了口酒,终于冷静一些。

  “可笑我们居然还为她办了葬礼,还真心实意为她的去世难过,更别说贺宴当时哭的……”

  “别提这一茬了行吗?”

  贺宴没好气道:“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商鹤京冷哼道:“现在觉得丢人了?当时为了她恨不得拆散我和我老婆的时候呢?”

  贺宴攥了攥杯子:“给你道歉。”

  商鹤京的身子往前探了几分:“什么?听不清。”

  贺宴深呼吸一口气,郑重举杯:“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当时为了这样的人,对你和……谢小姐那种态度,是我错了。”

  商鹤京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这么久了,终于听到一句顺耳的话。”

  裴郁没好气道:“喂,现在是你们俩和好的时候吗?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怎么处置她?”

  商鹤京的眼神转向贺宴:“你觉得呢?”

  贺宴冷声道:“自然是能审则审,该问的消息都问出来,之后就……”

  裴郁的眸色一紧。

  虽然心有不忍,可还是压了下去。

  商鹤京说:“我们不是嗜杀的人,自然也没想过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可她不同。

  她藏了许多秘密,也对那个藏在暗处的核心集团了解很深,只要她能开口,对我们的事会很有帮助。”

  裴郁问:“那她要是不开口呢?”

  贺宴闭了闭眼,说:“总不能放虎归山,再让她回到A国那个舒适区吧?现在已经撕破脸了,我们不动手,就是给她递刀。”

  商鹤京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贺宴拍了拍裴郁的肩膀,说:“放心,她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知道,不说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她肯帮忙,我们或许还能给她一条生路。”

  说完,贺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直接去了地牢。

  这一晚,商鹤京和裴郁都没休息,也没去打扰贺宴,只看到流水式的药剂送过去。

  毕竟贺宴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

  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眼里自然容不下一点沙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宴回来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情况,他们会以为被动刑的人是贺宴本人。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血似的,脚步虚浮,双眸血红,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贺宴!”

  贺宴将一张纸丢在桌上,说:“核心集团的重要人物——迟向萦。”

  “谁?”

  商鹤京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即便他从未和迟家有所来往,但那到底是他母亲的家,他多少会关注一些。

  至于迟向萦这个人,就算不关注,他也知道。

  母亲的亲妹妹,迟家的现任家主,虽然不曾带领迟家扩大家族产业,但也没让家族没落下去,且为了整个迟家殚精竭力,一生未娶。

  且自从他母亲过世后,迟家就直接和商家划清了界限,既不参与打击商家,也不掺和国内的争论,只安心发展自己的事业。

  核心集团怎么可能有迟向萦?

  贺宴冷声道:“四轮吐真剂用下去,外加测谎仪辅助,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审问下编个谎话出来,不会有错的。

  至于其他的,她宁愿咬舌都不肯再说半个字,这已经是极限了,你们商量吧,我去休息一会。”

  裴郁愣了半晌,才道:“阿京,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复杂的多了。

  迟家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动作,或许一开始就是……那你父母的死,你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岂不是……”

  商鹤京攥着那张染血的纸,沉默许久,才说:“你们休息吧,我……也需要安静一会。”

  ……

  谢赫枫本就睡得浅,在酒店睡的就更浅了。

  加上她习惯早起锻炼,五点多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清醒了。

  所以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格外警觉。

  等对方走到她的床边,手缓缓落在她的肩膀上时,她直接从枕头下摸出短刀挥了过去。

  “嘶——”

  谢赫枫眸色一颤:“商鹤京?!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刀,赶忙捧起商鹤京的手:“我看看……你坐下,我去拿药箱。”

  她正要离开,却被商鹤京抱住。

  “昭昭,别走。”

  谢赫枫的身子僵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商鹤京轻声说:“迟家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