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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有点想吐。

  这毛巾上的料下的实在太猛了。

  她想用手揉一揉太阳穴,才发现双手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她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是当初她和傅西洲再相见时的那个工厂啊!

  那件事过去之后,傅西洲就入狱了,这家工厂也就荒废了,空气中都散发着灰尘的味道。

  而她被绑在一个大型机器的支柱上,脚踝和手腕都被捆的结结实实。

  身后传来脚步声,孟昭艰难的回头,对方好像故意躲着她似的,她只能看到漆黑的鞋面一闪而过。

  但一下也够了。

  “孟清逸这次想要什么?”

  对方冷笑了一声,说:“你的脸。”

  是个男人的声音。

  孟昭愣了几秒,问:“她的病是假的,难道毁容是真的?

  也对,毁容如果是假的,那应该很容易被商鹤京他们看出来。

  这么说,你的主子是在嫉恨商鹤京娶了我这种漂亮的,只能对我的脸发疯了?”

  对方仍是冷笑:“她比你漂亮很多。”

  孟昭想回头看看这男人,却看不到,只好转了回来。

  “但凡不是个瞎眼的,都能看出来我漂亮,你这么嘴硬就没意思了。

  不过她真的想好了,我和商鹤京现在是新婚,感情正浓,她就算毁了我的脸,我和商鹤京也只会感情更好。”

  男人走近了几步,一把扯住了孟昭的头发。

  “等我把你脸上的皮扒下来,我看他还会不会跟你感情好!”

  孟昭头皮如撕裂般剧痛,艰难道:“这么说,孟清逸毁容了,你嘴上说她漂亮,实际上已经嫌弃她了?”

  男人似乎被这句话激怒,更凶狠的攥着孟昭的头发,厉声道:

  “胡说八道!你懂什么?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

  孟昭嘲讽道:“最会哄人的女人吧?她这么痛恨商鹤京,自己不动手,却拿你当枪使,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恐怕她连一滴眼泪都不会为你流。”

  男人冷声道:“我不会死在这里,但你的好日子,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男人扯住她的头发,右手拔出一把短刀,冰冷的刀刃贴在了孟昭的脸上。

  “你可以自己选,我从哪里开始扒皮比较好,嗯?”

  孟昭感受到刀尖从耳边轻轻划过,仿佛在寻找合适的下刀之处。

  孟昭突然说:“要不,从右半边脸开始?我看你家孟清逸是右脸戴面具,应该是右脸全毁了吧?”

  男人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伶牙俐齿!”

  男人将她的头掰向一边,立刻就要挥刀,孟昭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双手却突然挣开,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男人顿时怔住,还没想通孟昭是怎么挣脱绳子的,孟昭已经一头撞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在刀被孟昭夺去的瞬间,他立刻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直接朝孟昭挥了过去。

  血腥味传来,孟昭抬起格挡的右臂被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手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男人趁着孟昭的双脚还被绑着,立刻上前想控制住她。

  可孟昭的动作远比他预料的要灵活的多,就像一条通了人性的鱼似的,一闪一躲间,还能抽空一肘痛击在他的腹部。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孟昭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模样——三十左右,皮肤黝黑,扔在人群里会被当做常年在工地搬搬抗抗的工人。

  然而此刻男人眼底狠意骇人,杀气缓缓展开。

  他猛地冲了过来,一脚踹向孟昭的肩膀,在孟昭闪躲时,他却收回了这个假动作,迅速换脚狠狠踢在了孟昭的头上。

  孟昭“砰”的一声撞在柱子上,身子软软的摔在地上,人也没了动静。

  男人走过来,脚尖踢了踢孟昭,啐了一口:

  “死女人,还挺能扛的!”

  他蹲下去,一把将孟昭扯起来,准备拿绳子重新将孟昭捆住。

  寒光却在此时闪过。

  孟昭左手的短刀刺入男人的腰腹,猛地用力,整把刀都送了进去,只剩下刀柄握在孟昭手中,被滚烫粘稠的鲜血染红。

  巨大的贯穿伤让男人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他紧紧的攥住孟昭的手,生怕孟昭把刀抽出去,那他就死定了。

  “你……你……”

  孟昭额头染血,眼神冷冽。

  “死男人,蠢的要命!孟清逸迟早被你们这些人蠢死!”

  男人张了张嘴,可因为失血过多和巨大的痛意,一时说不出话。

  孟昭说:“你别动,我就不松手,否则你肯定比我先死,懂吗?”

  男人艰难的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孟昭伸出手:“把那把刀给我。”

  男人看了一眼落在旁边的刀,表示自己够不到。

  孟昭说:“使使劲就够到了,不然我只能拔出这把刀来割绳子,快点。”

  男人艰难的伸手,可距离实在差点有点多。

  两人正僵持着的时候,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商鹤京的身影出现在孟昭的视线范围内,眼底的急切暴露无遗:“孟昭!”

  他看到孟昭脸上的血,沿着眉骨蜿蜒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更别说地上那一滩血。

  商鹤京的心像是被一只利爪握着似的,疼的要命:“宋左,叫医生!快啊!”

  孟昭对他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你帮我把绳子割一下。”

  商鹤京抓起旁边的刀割断了她脚上的绳子:“松手,我来解决。”

  孟昭还有空对男人叮嘱:“自己抓好了啊,失血过多可不赖我。”

  她轻轻的松开手,男人握着刀柄,狼狈又虚弱的躺在地上。

  孟昭则被商鹤京稳稳抱在了怀里,往外走去。

  “商鹤京,你来的挺快的啊。”

  商鹤京脸色阴沉:“我要是没发现你耳环里的定位器,你打算怎么办?”

  他在换衣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孟昭回来,去卫生间找才发现人不见了。

  只剩下一只耳环掉在地上。

  他要是稍微心急大意一些,没有发现耳环里的定位装置,绝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

  这女人又在独自行动。

  她觉得孟清逸没安好心,就一门心思的顺着这个思路推下去。

  她觉得孟清逸不会这么坐以待毙,连试纱都随时预备着意外发生,早早就准备了定位装置,确保他能随时找到她的位置。

  孟昭窝在商鹤京怀里,懒懒东岸:“没有耳环,我还有项链、手链……我身上能定位的东西老多了。”

  商鹤京气的咬牙:“做这件事之前跟我打一声招呼不行吗?”

  孟昭说:“打了招呼你就不会同意我当诱饵了,不是吗?”

  “我……”

  “可我要是不给点破绽,什么时候能逮到这些虾兵蟹将?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可你会受伤!”

  孟昭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放缓了语气,声音也娇气许多。

  “老公,好痛。”

  “你……”

  商鹤京明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可这娇气柔弱的声音穿进耳中,他再多的火气都熄了。

  归根到底,他也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只是心疼而已。

  “孟昭,别再做这种事了,算我求你。”

  孟昭怔了两秒,安静的垂下了眼帘,又听到商鹤京卑微的哀求。

  “任何事我都可以让步,唯有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否则,还不如让我去死。”

  孟昭沉默许久,说:“商鹤京,我们俩都不会死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