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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说:“之前季汀芝的一次任务导致你们内部机密泄露,然后直接导致了一次大规模的任务失败,运货的时间、地点、船上的人员组成全部泄露,导致谢家的人截获了整条船,对吧?”

  “对。”

  “然后六人被抓,其中有两人以谢家小女儿失踪这件事挑衅谢家那位精神不稳定的二小姐,之后这两人被枪杀。”

  商鹤京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谢赫恩告诉你的?”

  孟昭摆摆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出现了第一个疑点,他们怎么知道抓他们的是谢家的二小姐,又怎么知道谢家的小女儿失踪,还能用这件事来挑衅?

  你们内部基地培训的时候,难道连这个一起讲了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那好,这点放在这里——这六个人中一定有人知道这件事,且可以说服其他人,用这件事可以打动谢二小姐、或是刺激谢二小姐之类的。”

  孟昭在旁边写了个“1”,然后粗略的写下第一个疑点,挑眉:“从这六个人里挑一个,你觉得会是谁?”

  商鹤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继续。”

  孟昭说:“之后这场冲突无法掩盖,惊动了A国内部包括四大家族高层在内的众多掌权人,为了避免更多冲突和伤亡,这些人被单独关押起来。

  据谢家那边的消息,即便当时有人对他们严刑拷打,但并没有什么毒素之类的东西,多是吐真剂,试图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行动和基地内部的机密。”

  商鹤京皱了下眉,想质疑什么,但想到孟昭刚才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继续。”

  孟昭又在旁边写了个“2”:“第二个疑点,如果没有严刑拷打,那么季汀芝为什么会被刺激到疯了。

  换句话说,谁跟你们说,季汀芝是目睹了同伴受刑而精神失常的?”

  商鹤京沉默了两秒,说:“孟清逸。”

  孟昭耸耸肩,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很明显了——看吧,果然是她。

  “现在说第三个疑点,就算真有严刑拷打,也就是说,死了两个,拷打了两个,季汀芝疯了就逃过一劫。

  而孟清逸没被拷打,却因为毒素全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但唯独意识清醒,所以她成了唯一能告诉你们真相的人,有人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商鹤京没做声。

  但答案如何,两人都很清楚。

  “第四,据谢家那边的人说,青炎基地的人去营救时,并没有疯掉的女人,也没有全身瘫痪的女人。

  而我追问了营救时间,是二月十六号。”

  这下,商鹤京忍不住了:“不对,是三月十六号。”

  孟昭摇摇头:“不不不,谢家的人记得很清楚,那天A国暴雪,谢二小姐所在的欧域也是暴雪,雪厚的走路都费劲,因此追击并不容易,鲜血染红了雪地。

  这就是第四个疑点,谢家那边所谓的青炎基地的营救时间,比你这里早一个月。

  也就是说,孟清逸和其余活着的三人在你们营救的一个月前就安全了,这一个月他们去哪里了?”

  孟昭将这四点画了个大圈圈住,在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关于那场失败的行动和所谓的救援,一切都靠孟清逸这唯一一个意识清醒的人口述。

  而一个月,足够逼疯一个意志本就不算坚定的女人,也足够伪装一个新的受刑场地和什么人体实验师之类的地方,没错吧?”

  孟昭扫过商鹤京阴沉的脸,擦了擦头发之后,说:

  “以上推论,我坚信是真的。

  因为我确实逮到了那个叫易竹的女人和她哥哥,他们受孟清逸的指派,一个潜伏在A国境内,一个只执行跟踪和调查任务。

  她也承认了,她可以自由出入蔚蓝别墅,保证发出去的所有信息一旦被追溯信号来源,都会来自别墅。

  你告诉我,如果孟清逸不是在向A国那边的同伙传递消息,她这么大费周章在干什么?”

  商鹤京说不出话。

  孟昭在另一半的画板上写了A国,和孟清逸的名字打了个双箭头之后,继续道:

  “倘若以上结论都没错,孟清逸绝不是在获救之后才和A国结盟,她最晚在被谢家人抓到的时候,就已经结盟了。

  甚至可能更早,被抓这件事或许就是其中的一环。

  一个和同伴一起被抓,受尽折磨、全身瘫痪、死里逃生的人,是永远不会被怀疑的,不是吗?”

  然后,孟昭在“折磨”、“瘫痪”、“毒素”这几个词上都打了叉。

  “只要有结盟,孟清逸就绝不会经历这些,所以她的病是假的,命不久矣更是假的。”

  孟昭又在右下方写下詹西市研究所几个字,从“孟清逸”这三个字下拉了一个箭头。

  “病是假的,可医疗团队却一直在配合她,这个研究所早就不在你们的掌控中了,或者说,这个研究所内部运行着一个内部项目,是你们几个都不知道的。

  所以我说,你们内部出了巨大的漏洞,不仅仅是青炎基地的机密外泄,研究所恐怕也已经‘改国籍’了。”

  商鹤京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所以,你断定根本没有什么匹配者,这件事最终就是为了指向你?”

  孟昭耸耸肩:“不然她把我引去研究所采集基因样本做什么呢?她总得有个线头,才能把这件牵出来吧?

  低级一点,就是说我的血可以救她,你就得二选一,让我做她的血包……”

  “我不会!”

  商鹤京这次回答的十分果断。

  孟昭勾了下唇,说:“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玩这种低级的手段。

  她提前准备一个所谓的‘匹配者’,打着追踪匹配者的名义,另派一队人以青炎基地的名义来追杀我,神不知鬼不觉啊!

  等我死了,她就可以宣布找到那个匹配者了,她自然可以恢复健康。”

  “可你没死。”

  孟昭挑眉:“你很失望。”

  商鹤京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昭笑着说:“活跃一下气氛嘛,对,我没死,不仅没死,我还逮到了易竹,直接在她病床前质问她了。

  所以她只能说匹配者跑了,逮不到,为什么呢?”

  商鹤京沉声说:“因为如果这个时候抓到了那个匹配者,她不能确定我还站在她那边,我会要求换一个医疗团队重新核实基因样本和药物功效。

  如果她的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她就彻底露馅了。”

  孟昭跑过来,捧着商鹤京的脸亲了一口:“你的智商上线了!”

  商鹤京说:“所以,按照你的推论,她现在所谓的‘没有求生意志’是装的?”

  孟昭点头:“她只能走这一步,至少可以站在道德高地,拿贺宴当枪使。

  只要贺宴信她,我们又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总不能把她从病床上拉起来拷问吧?”

  “可如果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她得装到什么时候?”

  孟昭耸耸肩:“说不定……你有一天就不站在我这边了呗。”

  商鹤京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带进了怀里:“不会有那么一天。”

  孟昭垂下眼帘,说:“假设而已,如果她每次都挣扎在生死边缘,难保你们不会信她。

  到时候再随便编个什么得及时用药,否则人就没救了之类的,谁还顾得上核查样本呢?”

  商鹤京点点头:“对了,你还是没说她恨我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