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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元昕又来捣乱,或是别的什么人来找茬,下楼时手里拎着手腕粗的棍子。

  可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后,赶忙开门:

  “凝霜?你怎么……你又喝醉了?!别倒别倒!”

  孟昭扔下棍子,赶忙将人扶住:“来来来,先进来再说,出什么事了?”

  元凝霜的双手用力的撑着门框,说:“我……不能……不能进去!”

  孟昭疑惑:“为什么不能进来?”

  元凝霜泪眼朦胧的望着孟昭:“这里……我不能进……姓元的都……不行进!”

  孟昭轻轻皱了下眉,想明白了什么。

  便扶着元凝霜去院子里的秋千架坐下,秦深也醒了,拎着外套走出来,递给孟昭。

  “我去煮醒酒汤?”

  孟昭点点头:“谢谢秦深哥,看看有没有吃的给她准备一点,等会怕是要吐。”

  “好。”

  孟昭给元凝霜披上外套,陪她一起坐在秋千架上,问:“我师父欺负你了?”

  元凝霜可怜巴巴的看着孟昭,嘴角往下撇着,又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有……没有……”

  孟昭原本还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但商鹤京给她讲了个大框架,元凝霜和谢赫恩又轮番透漏了不少信息,她想起上次在江市,元凝霜喝醉时,唠唠叨叨的说的那些话,大概也串起来了。

  然而这种事,并不是寻常的小情侣闹别扭,她实在没法劝,甚至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

  一边是丢了孩子,不知生死,家族分崩离析。

  一边是满心愧疚,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弥补。

  这样的两个人,即便勉强在一起了,心里也会有无数隔阂。

  可她又看得出,元凝霜很喜欢谢赫恩,大概是青梅竹马的那种感情。

  她轻轻的揉着元凝霜冰冷的手,说:“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元凝霜摇摇头:“我有什么资格哭……我还好好的在这里呢……”

  她这样说着,可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下。

  “要是当时我胆子大一点就好了……

  要是我告诉爸爸妈妈,她也在里面就好了……

  要是……她没丢……”

  元凝霜的眼泪簌簌而落,哭的肩膀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孟昭搂着她安慰,可元凝霜哭的更凶了。

  “我也很想她……真的……”

  孟昭沉重的叹了口气。

  那个走丢的小女孩,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只怕已经不在了。

  即便真的还在,可丢的时候那么小,又怎么可能记得家乡在哪里呢?

  她永远都回不来,谢家和元家的心结就永远无法解开。

  或许,就像这场处在灰色地带的战争一样,永远都不会结束。

  最后,孟昭给元凝霜喂了一碗醒酒汤,元凝霜疲惫的睡了过去。

  秦深帮忙将她抱进了孟昭的房间,这一夜才算过去。

  ……

  翌日一早。

  谢赫恩就来了,孟昭下楼时,就看见谢赫恩坐在沙发上啃汉堡。

  “你怎么……”

  “你什么时候忙完?陪为师去练功,去逛林子,去山上转转。”

  孟昭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元凝霜就从楼上下来了。

  “孟昭,我得赶紧回去了,要是让谢赫恩知道我在这……”

  她正裹着外套快步下楼,对上谢赫恩的目光时,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

  “我…… 我不是……”

  她进退两难,局促不安。

  一边懊恼自己此刻的形象过于邋遢,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也因为宿醉而浮肿。

  一边又提醒自己,谢赫恩才不在意她的形象,毕竟她于谢赫恩而言,只是不清净的骚扰而已。

  谢赫恩收回眼神,对孟昭说:“赶紧忙完。”

  孟昭“嗯”了一声,谢赫恩就走了。

  孟昭转过头,看见元凝霜站在楼梯上,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委屈又可怜。

  ……

  早饭后,孟昭和秦深先一步去了实验室,元凝霜回去换了衣服后也立刻赶了过来,正好和项因同时赶到。

  孟昭才开始做血液测试。

  这项实验要比检验药品是否合格繁琐的多,要不是因为事关重大,项因和元凝霜是绝对没有耐心等这么久的。

  连午饭都在这里解决了。

  直到夜幕降临,所有实验才全部结束。

  孟昭将报告递给两人一人一份,说:“从实验结果来看,不存在A国人体质特殊,会出现未知的不良反应的情况。”

  秦深说:“反而因为A国人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好,更容易让药物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项因眉头紧皱:“你们的意思是,完全跟药物没关系?”

  孟昭点点头:“项小姐,我们已经做完了全部的实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我完全可以向你保证,胰安不仅不会造成你哥哥的死亡,甚至有很大概率可以治愈他。”

  “可他死了!”

  孟昭和元凝霜对视一眼,由元凝霜开口:

  “项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抓住了这次机会,从中动了手脚,用你哥哥的死亡掀起整个项家对叛逃者阵营的仇恨,从而拉拢整个项家成为主战联盟中的一员呢?”

  项因眸色凌厉:“我们项家的人,是绝对不极可能做这种事的!外人又怎么可能这么精准的把控我哥哥的用药时间,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服药之后病情加重呢?”

  孟昭的脑中闪过什么,问:“你哥哥用过的那些药剂,包装还在吗?”

  “什么意思?”

  孟昭拿起一支药剂,说:“每支药剂都是用这种一次性针筒包装的,你哥哥用完之后,这些包装都去哪里了?”

  项因说:“肯定都扔掉了。”

  元凝霜明白了孟昭的意思,赶忙说:“可他们病情加重就是这几天的事,就算是扔掉了,也不一定已经全都销毁了,我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回来!”

  项因不解道:“找那个干什么?里面的药剂都空了,即便没有空,暴露在环境中这么久,也已经被污染了。”

  秦深说:“不一定需要里面的药液,孟昭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在你哥哥用药之前调换了药剂的话,从包装上就能找到端倪。

  既然你认为项家内部不会有人做这种事,外人又不可能把控你哥哥的用药时间,那就只有可能是有人直接调换了药剂,你哥哥用的药,本来就是有问题的伪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