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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孟昭在严格遵守医嘱的情况下,去订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厅。

  饭菜摆在桌上时都还冒着热气。

  沈温言笑着说:“闻着好香啊,是不是有排骨汤?”

  孟昭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沈温言嘴边:“是啊,都是你爱吃的,尝尝。”

  沈温言就着孟昭的手喝了一口汤:“好喝!”

  “那再尝尝这个。”

  沈温言说:“阿昭,我自己吃吧。”

  孟昭迟疑了一秒,说:“你等一下啊。”

  她腾出一个大碗,米饭打底,把每样菜都均匀的扑在上面,然后才把勺子递给沈温言。

  她又握着沈温言的手,领着她让勺子碰到碗的边缘,有个大概的范围。

  “你慢点吃,想吃什么我再给你添。”

  “你好聪明啊!”

  沈温言挖了一小勺饭,菜却从饭上掉了下去。

  孟昭赶忙夹了一块肉放在上面,看着沈温言将饭和肉一起送进嘴里。

  “阿昭,我吃到肉了!”

  “好吃吗?”

  “好吃好吃!”

  沈温言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一勺有了信心,所以下一勺挖的多了些。

  她抬起手的时候不大稳,勺子里的饭菜都掉在了桌上。

  孟昭赶忙给她添饭,筷子却碰到了沈温言的勺子。

  沈温言顿住,问:“掉了吗?”

  孟昭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温言问:“那第一勺呢?”

  孟昭犹豫了一下,说:“第一勺没掉。”

  沈温言扬起笑意:“那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只要多练习就好了,阿昭,你别这么紧张,让我慢慢吃。”

  “好。”

  沈温言将勺子轻轻的插回饭里,慢慢挖出饭,小心翼翼的送进嘴里。

  尝到味道的那一刻,她再次绽放出笑意。

  孟昭的眼泪措不及防的掉下来,手里的饭菜混合着眼泪的咸味,一点点咽下去。

  ……

  晚上。

  孟昭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毫无睡意,却又不敢翻来翻去,担心影响了沈温言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旁边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被子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随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孟昭小心翼翼的起身,看到沈温言独自往卫生间走去。

  她的双手往前伸着,脚下一点点挪动,眼看就要撞在柜子上,孟昭却不敢出声。

  “砰”的一声,沈温言疼的“斯哈”,然后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不想让孟昭帮忙,也不想让孟昭醒来,看见这一幕。

  于是孟昭就坐在小床上,静静的看着沈温言摩挲着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冲水声传来,她又摩挲着走回来,轻手轻脚的爬到了床上。

  孟昭也悄悄躺了回去。

  ……

  隔天一早。

  沈温言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喝着豆浆,比起用筷子和勺子吃饭,这样对她来说方便多了。

  “阿昭,我想去珠宝展。”

  孟昭愣了一下,说:“好,那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

  沈温言听了很高兴,吃饭的速度都快乐不少。

  孟昭帮她换了衣服,打车一起前往珠宝展的现场。

  今天是正式展览,已经有客人陆续进场,在一个个展柜前停下,欣赏着玻璃后面那些精美绝伦的珠宝。

  沈温言挽着孟昭的手臂,问:“我的作品展出了吗?”

  孟昭领着她走到展柜前,说:“在这里呢,有五个人做了标记。”

  这场珠宝展上,每个参观的客人都会拿到一些标签,可以在喜欢的展品旁边做下记号,被认为是预订的标记。

  等到展览结束之后,就可以凭借预订的记录进行购买。

  沈温言笑的十分灿烂:“五个?!那我的设计也太受欢迎了!!”

  “是啊,去你下一个作品看看,说不定更多呢!”

  孟昭领着她继续往前走,转过身却看见了季汀兰的身影。

  “孟博士,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跟科研院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孟昭说:“后续都由裴总亲自出马了,我在家等通知,还没谢谢季总跟我们合作。”

  季汀兰笑着说:“我还等着孟博士和商总请客吃饭呢!昨天商总可答应了,你们两口子得请我吃顿大的!”

  孟昭愣了一下:“昨天?”

  季汀兰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商总相亲的事,你知道吧?”

  孟昭反应过来,说:“知道,只是不知道相亲对象里还有季总。”

  季汀兰摆摆手:“我可能是这堆人里唯一一个被放鸽子的,昨天商总说临时有事,压根就没来。

  不过没来正好,省的咱们见面尴尬了,我倒宁愿一个人去吃饭呢!”

  孟昭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季总也来挑珠宝吗?”

  季汀兰说:“是啊,有个朋友要过生日了,想给她挑个礼物,对了,这位是……”

  季汀兰的目光落在沈温言身上。

  孟昭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这次珠宝展的负责人之一,其中有两件作品就是出自她手。”

  季汀兰看着沈温言无神的双眼,不好多问,恭维了几句便和孟昭告辞了。

  沈温言低声说:“她是不是你的情敌啊?”

  孟昭轻笑:“你从哪看出来的?”

  沈温言耸耸肩:“可能是眼睛看不见吧,直觉感觉到的,她好像故意跟你透漏商鹤京去相亲的事。”

  孟昭说:“但她不是也说了,她被商鹤京放了鸽子吗?”

  沈温言说:“那就是段位高的情敌,反正我听着觉得别扭,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别扭。”

  孟昭带着沈温言一点点往前走,说:“这种事不用管。”

  “不用管是什么意思?”

  孟昭说:“商鹤京那种身份,我没有情敌才奇怪吧?不管这位季总想做什么,都已经是B.O的合作伙伴了。

  反正只要她不像之前姜雨娆或周夏薇那样正面挑衅,我都假装看不出来就好了,她也可以一直这么不慌不忙的观望着。

  总不能她一冒出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就什么都不干,回家光琢磨她的意思吧?”

  沈温言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阿昭,你果然是成长了啊!”

  孟昭勾了勾唇,意识到沈温言看不到她的表情,又笑了一声。

  她长大了吗?

  或许吧。

  前几天她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只要她足够强大,就没人能伤害她。

  但沈温言的失明简直是当头一棒。

  她要面对的艰难险阻会越来越多,她可以不在意自己受伤,但不能不在意身边的人受伤。

  光是长大没有用,她真得学学商鹤京收拾商书语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