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元凝霜走进玉池山庄,周围漆黑一片,她却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谢赫恩,出来。”

  晚风轻柔吹拂,捎来几分春去夏来的温热,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元凝霜从包里掏出打火机,说:“那我就当这里没人,一把火烧了,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下一秒,头顶传来男人懒散不羁的声音。

  “元大小姐,这可不是我的房子,烧我姐姐的东西,你掂量掂量后果。”

  元凝霜抬眼,看到躺在树杈上啃汉堡的谢赫恩,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

  她冷嘲道:“几年不见,你怎么胖的像猪一样。”

  谢赫恩把包装纸团了团,准确无误的扔进**桶,人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找我干什么?”

  元凝霜开门见山:“是你动了烟花吗?”

  谢赫恩打了个呵欠:“是啊。”

  元凝霜有些恼:“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谢赫恩冷笑道:“又不是在管你的闲事,怎么?元小姐打了一通电话,就以为我会为你大费周章跑一趟?”

  元凝霜的脸上划过一抹不甘:“谢赫恩,你装也装的像一点。”

  谢赫恩直接坦白:“孟昭是我收的徒弟,有人对她不利,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会出手。”

  元凝霜早就看出孟昭那熟悉的身手,看来猜的没错,果然师从谢赫恩。

  她自嘲一笑:“我还以为自从她走丢,你们谢家的人就都变成行尸走肉了呢,原来还有心思收徒。”

  谢赫恩懒散道:“人无聊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元大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元凝霜抿了下唇,说:“迟家最近频繁来我家拜访,在商量……联姻的事。”

  谢赫恩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元凝霜扯了扯唇,说:“告辞。”

  “慢走,不送。”

  直到元凝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赫恩才甩了甩刚才在烟花处被烫伤的手。

  他从树上跳下来,瞥见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没由来的烦躁。

  抓起酒瓶,直接浇在了伤口上。

  刺骨的痛意传来,他紧要牙关,一脚踢翻了桌子。

  ……

  孟昭刚洗完澡,下楼倒水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凝霜?”

  电话里传来元凝霜结结巴巴大舌头似的声音:“孟……他**!谁稀罕!爱来不来!”

  孟昭懵了两秒:“凝霜?喂?你喝醉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调笑声,很快就被音乐声盖了过去,然后就挂断了。

  孟昭连水都顾不上喝,急忙去拍商鹤京的房门。

  “商鹤京!你能帮我找找凝霜现在在哪里吗?她应该是喝醉了,我担心她出事。”

  商鹤京捏了捏眉心:“希望有一天你不是为别人敲我的房门,而且,以她的身手,很难出事的。”

  商鹤京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让宋右查了下元凝霜的位置。

  元凝霜没有刻意隐瞒行踪,所以宋右的消息来的很快。

  商鹤京开车,带着孟昭去了市区的一家酒吧。

  进门时就听见鬼哭狼嚎的音乐声,待孟昭看到酒吧里的场景,不由想给商鹤京鼓鼓掌。

  这里大概被清过场了,只剩下六个男人乖巧的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上,台上的元凝霜唱几句,他们就立刻谄媚的鼓掌:“好!!真好听!!好棒!!”

  元凝霜举杯高喊:“干杯!”

  六个男人也连忙举杯:“干杯!”

  乍一看,还以为是六个痴汉。

  但这六个男人个个鼻青脸肿,还有两个手腕没有知觉的耷拉着,其余人或流着鼻血,或手背上插了把刀。

  总之,是强制乖巧和谄媚。

  酒保如看到救星一般冲过来:“两位,快把这位小姐带走吧,她真的不能再闹下去了!”

  孟昭无奈道:“她没受伤就行,砸坏了什么东西吗?”

  酒保连连摆手:“她已经提前赔过钱了,还把全场的单都买了,包了场,就留下这六个调戏她的男人。

  我倒是不介意她在这喝酒,但是这几个人伤得不轻,再不送医院,万一出人命了……”

  孟昭说:“我就是来接她的。”

  她走到台上,拿走元凝霜手里的酒杯。

  “凝霜,别喝了,我们回去吧。”

  元凝霜醉眼迷离的看着她,突然拿起话筒,高喊道:“咱俩换一天行不行啊!”

  尖锐的声音透过质量不那么好的话筒穿出来,孟昭的处理器里发出电流的爆鸣声,她下意识捂着耳朵后退了两步。

  元凝霜却硬拉着她:“孟昭,咱俩换一天,就一天,师父也行,只要一天……”

  商鹤京夺走了元凝霜手里的话筒,把人丢给酒保。

  “送她上车。”

  他握着孟昭的肩膀,担忧道:“还好吗?”

  孟昭缓了缓,点点头:“没事,走吧。”

  两人上了车,孟昭在后座陪着元凝霜,听她唠叨了一路,硬是一句都没听懂。

  “这得喝多少啊……”

  商鹤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她跟你相处的倒是挺好。”

  孟昭浅笑:“是啊,我也觉得我跟她挺有缘分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商鹤京的心里划过一个别扭的想法。

  他不喜欢孟昭和A国的人走的这么近,先是谢赫恩,又是元凝霜,就好像……

  A国的人是来抢走孟昭的一样。

  可静下心来,他又觉得自己太患得患失了,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刚认识的朋友,谈什么抢走?

  汽车开回北山墅。

  孟昭扶着元凝霜去了客房,先给她卸妆擦脸,又帮她换了睡衣。

  元凝霜安静下来,比平时嚣张狂傲的样子可爱多了,乖乖的搂着孟昭的胳膊。

  孟昭正要离开,却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凝霜?凝霜?”

  元凝霜闭着眼睛,眼泪却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轻声呢喃:“你不在了……所有人都变了……所有人都变了……”

  孟昭不忍抽离,便靠着床头坐下,任由元凝霜搂着。

  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一整夜。

  天亮时,孟昭脖子酸痛,手臂僵硬的几乎没有知觉,一转头,对上元凝霜震惊的眼神。

  两人我盯着你,你瞪着我,几秒钟后,元凝霜爆发出尖叫声。

  “**靠靠!!”

  孟昭甩了甩手臂,说:“酒醒了?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哭了一晚上。”

  元凝霜正要开口,却被外面的喧闹声打断。

  “这么早,谁啊?”

  孟昭打开门,走下楼,看到商岚和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镖,气势汹汹的站在客厅。

  “商鹤京,你给我出来!夏薇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周家和傅家一个交待!”

  商岚低声劝道:“周总,你消消气,我知道你心疼夏薇,但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男人怒道:“我们周家因为他悔婚,成了全京市的笑话!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周家虽然比不上他商家,但我们背后可是A国的谢家!

  今天要是不能给夏薇讨回公道,我就算拼上整个周家的家底,也要亲自去A国找谢家做主!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