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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完木头,还得注水。

  “这水也有讲究。”

  刘志指着那个喷灌头,“不能大水漫灌,那是淹死鬼。”

  “得像下毛毛雨一样,润物细无声,要让木头皮湿润,但不能积水,就像......就像给大姑娘洗脸,得温柔!”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笑。”

  王强拍了拍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怎么摘!”

  他带着大家来到那片已经长满木耳的林子里。

  经过几天的生长,这片新出的木耳又黑又厚,像一个个小碗似的扣在树干上。

  “看好了!”

  王强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木耳的根部。

  “不能硬拽!硬拽会把树皮带下来,那样这块地方以后就不长了,那是杀鸡取卵!”

  他手指轻轻一转,手腕一抖。

  咔嚓一声轻响。

  一朵完整的木耳落在了手里,根部平整,树皮完好无损。

  “这叫旋!就像拧瓶盖似的,借那个巧劲儿!”

  王强把木耳递给离得最近的小翠,“你来试试。”

  小翠试了一下,虽然没王强那么熟练,但也还算标准。

  “对!就是这个感觉!”

  紧接着,大家伙儿纷纷上手。

  但这活儿看着容易做着难。

  “哎呀!坏了!树皮下来了!”一个汉子看着手里带着一大块树皮的木耳,懊恼得直拍大腿。

  “扣钱!”郝红梅在旁边拿着小本子,铁面无私,“这一朵木耳,扣五分!”

  “别啊红梅姐,我下次注意!”

  “注意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不扣钱你们不长记性!”

  在郝红梅的高压政策和王强的悉心教导下,这二十个人的采摘技术那是突飞猛进。

  一下午的时间,这片试验田就被采摘得干干净净。

  虽然地上也有不少带树皮的废品,但大部分都是合格的特级货。

  看着这一筐筐黑得发亮的木耳,王强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三天的培训,一晃而过。

  这三天,对于这二十个新员工来说,简直像是过了三年。

  从一开始的啥也不懂,到现在能熟练地钻眼、接种、封蜡、惊蛰、采摘,每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尤其是那种精气神。

  这一天晌午刚过,王强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个树枝在地上画着鱼塘冷库的草图,琢磨着这管线到底咋走才不费料。

  忽然,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紧接着那辆熟悉的桑塔纳轿车,滴滴两声脆响,稳稳当当停在了老王家的大门口。

  车门一开,率先伸出来的是一条包裹在黑色高筒皮靴里的大长腿。

  肖琳今儿个穿得那是相当带劲。

  虽说入了冬,天寒地冻的,但这女人就像是不怕冷似的。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羊绒衫,那领口虽然高,但架不住身板好,把那一身玲珑的曲线崩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眼晕。

  外面披着那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没系扣子,走起路来衣摆带风。

  脸上架着大墨镜,红唇烈焰,活脱脱像是从挂历上走下来的摩登女郎。

  这还没完,从桑塔纳的后座和副驾驶上,还钻出来两个夹着皮包、脖子上挂着软尺的中年人。

  一个个穿着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一看就是那种手里有活儿的老裁缝。

  “王大老板!忙着呢?”

  肖琳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王强身上打了个转,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都在家当上地主老财了,也不说去县里看看姐姐?”

  王强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迎了上去:“肖总,您这是哪里话。”

  “我这不是正愁着怎么把咱们的基地弄得像样点嘛,您这财神奶奶就上门了,快,屋里请,屋里热乎着呢!”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肖琳白了他一眼,但脚底下没停,跟着进了院子,顺手指了指身后那两位师傅,

  “这是我从县服装厂特意请来的两位老师傅,刘师傅和赵师傅。”

  “那是给县里领导做过大衣的手艺,今天我给你拉来,专门给你那帮员工量体裁衣。”

  “哎呦,那可是稀客!两位师傅辛苦!”王强赶紧掏出烟,一人敬了一根。

  进了屋,苏婉和郝红梅也迎了出来。

  几个女人一见面,那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肖琳看见苏婉那气色,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调侃了两句:“苏婉姐,这脸色越发红润了啊,看来这几天日子过得滋润?”

  苏婉脸一红,想起昨晚那件红睡袍,眼神有点躲闪,赶紧岔开话题:“肖总,快坐,喝水。”

  大家伙儿落座后,肖琳也不墨迹,直接让那两位师傅把皮包打开。

  哗啦一声,一大堆布料样板和设计图纸铺满了炕桌。

  “王强,你既然要搞正规军,这身皮就得选好了。”

  肖琳随手拿起一块深蓝色的布料,

  “这是咱们建筑公司通用的劳动布,耐磨,耐脏,洗不烂,但我琢磨着,你们是搞养殖的,还得下水,还得爬山,这袖口和裤腿得改改。”

  王强伸手摸了摸那料子,眉头微微一皱:“硬了点。”

  “这要是夏天还好,大冬天的穿这个,里头要是再套个棉裤,蹲都蹲不下。”

  “那你看这个?”

  肖琳又挑出一块灰色的,“帆布的,软和点。”

  “颜色不行。”

  王强摇头,“灰色太土,跟耗子似的,没精神,咱们月亮湾的人走出去,得亮眼,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家的人。”

  “嘿!你这人还挺难伺候!”

  肖琳气笑了,把图纸往桌上一拍,身子前倾,那股子香水味直往王强鼻子里钻,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啥样的?又要耐造,又要好看,还要显眼,咋的?给你做成唱戏的龙袍?”

  王强也不恼,他在那一堆图纸里翻了翻,最后指着一张稍微有点像工装夹克的样式。

  “就这个版型!但是得改!”

  王强拿过笔,在那图纸上刷刷画了几笔,

  “领子别要这种翻领,要立领!精神!还能挡风!袖口和裤腿,给我加上松紧带,或者是那种魔术贴,干活利索,不往里灌风灌雪。”

  “颜色嘛......”

  王强想了想,“还是要深蓝色,那个看着稳重,但是,在胸口这儿,还有后背上,给我印上红字!”

  “前胸印月亮湾,后背印科学养殖!字要大!要红!要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