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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跟两人聊了一会儿明天培训的具体流程,比如怎么分组,怎么实操,怎么考核,王强这才看了看表。

  “行了,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那帮新兵蛋子给你们送上来。”

  “王哥慢走!”

  刘志和小张一直把王强送到了吉普车旁。

  黑虎正在那儿啃骨头啃得正欢,看见王强要走,又跑过来围着车转了两圈,直到王强发动了车子,它才恋恋不舍地坐回狗窝旁。

  “走了!”

  王强按了一下喇叭,吉普车缓缓掉头,顺着山路开了下去。

  刘志和小张站在寒风中,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手里紧紧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师兄......”

  小张吸了吸鼻子,“我感觉跟做梦似的,五千块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不是梦。”

  刘志把信封揣进怀里,贴着胸口,“这是王哥看得起咱们,小张,咱们得对得起这份钱,对得起这份看重。”

  “走!回屋!把明天的教案再捋一遍!那个顺口溜还不够顺,咱们再改改!”

  “好嘞!”

  两个年轻人转身跑回屋里,那背影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干劲。

  而在下山的路上,王强把着方向盘,心情也是格外舒畅。

  五千块钱换来两个死心塌地的技术大拿,这笔买卖,太值了!

  ......

  第二天一大早,日头刚把山尖尖照亮。

  后山基地的那片空地上,二十个新招来的长工,那是齐刷刷地站了两排。

  虽然没穿统一的**,但一个个精神抖擞,那个叫李二愣的,特意把他爹当年的旧军帽戴上了,腰板挺得比电线杆子还直。

  王强没让他们进屋,直接把人带到了大棚旁边的露天堆料场。

  这里堆满了刚从林场拉回来的柞木段,一根根都有胳膊粗细,一米来长,散发着一股子生木头的清香。

  刘志和小张穿着白大褂,这是为了显示专业,特意换的,俩人站在那堆木头前面,看着这帮眼神热切但啥也不懂的乡亲,心里稍微有点打鼓。

  “那个.......各位乡亲、同仁,咱们今天......”刘志刚想来个开场白。

  “停!”

  王强在旁边摆摆手,笑着打断了他,

  “刘工,别整那文绉绉的,这帮人听不懂各位同仁,你就把他们当成你的兵,或者你的徒弟。咋干活,直接比划!”

  刘志深吸一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指着那一堆木头:“行!那咱们就直奔主题!大家看这堆木头,这是啥?”

  “柴火呗!”

  李二愣嗓门最大,抢着回答,“这玩意儿硬,耐烧,但这会儿它是湿的,得晾干了才好使。”

  众人都哄笑起来。

  “错!”

  刘志这回没笑,反而一脸严肃,“在你们眼里这是柴火,但在咱们月亮湾,这就是金条!就是咱们的饭碗!”

  “谁要是敢把它当柴火烧了,那就是烧咱们自己的钱!”

  这一句话,把大家的笑声给压下去了。

  “今天第一课,不学别的,就学怎么给这就金条安个家,让它生孩子!”

  刘志拿起一根柞木段,竖在地上,

  “种木耳,跟种地不一样,种地是把种子撒土里,种木耳,是把菌种,也就是咱们说的种子,塞进这木头里,但这木头皮厚,咋塞?”

  “钻眼儿!”

  小张在旁边递过来***摇钻。

  这年头电力还没拉到山上,电钻用不了,全是这种老式的手摇钻,像个弓字形,一头顶在胸口,一手握着把手摇。

  “对,钻眼儿!”

  刘志拿起笔,在木头段上点了几个白点,“但这眼儿不能瞎钻,得讲究个梅花桩!”

  “啥叫梅花桩?”刚才那个被录用的张有粮问。

  “问得好!”

  刘志指着木头,“你看,这一排钻一个,下一排不能对着钻,得错开!就像那梅花瓣似的。”

  “为啥?为了让里面的菌丝,也就是根须,能跑满整个木头,吃得饱,长得壮!”

  刘志一边说,一边示范。

  他顶住钻头,用力一摇,滋滋滋,木屑飞溅,一个圆溜溜的小洞出现了。

  “来,谁来试试?”

  “我来!”

  李二愣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步跨出来,抢过手摇钻。

  这小子力气大,那胸口往钻把上一顶,那手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滋——咔嚓!”

  一声脆响。

  “停停停!”刘志吓得大喊。

  只见李二愣这一钻头下去,用力过猛,直接把那根木头给钻了个对穿!钻头从另一边露出来了!

  “哎呀妈呀,劲儿使大了。”李二愣挠挠头,一脸无辜。

  “你这是钻木耳呢,还是打井呢?”

  王强在旁边看得直乐,“二愣,你这把子力气是好,但得用对地方。”

  “这钻眼讲究个寸劲!深了不行,浅了不行,得正好一寸半!你把它钻透了,那菌种两头漏风,还长个屁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

  “都别笑!”

  王强脸一板,“这根木头废了!扣二愣两毛钱工资!”

  这一罚款,大家伙儿立刻不笑了,一个个神情紧张起来,这是动真格的啊!

  “下一个!小翠,你来!”

  小翠有些怯生生地走上来。

  她不像二愣那么蛮干,她先比划了一下深度,然后在钻头上用绳子系了个红绳做记号。

  “滋滋滋......”

  她摇得不快,但很稳,等那红绳到了木头边上,立马停手。

  **一看,深度正好,洞口圆润,一点毛茬都没有。

  “好!这就是标准!”

  刘志竖起大拇指,“大家都看清楚了吗?咱们要的是这种活儿!不是那蛮牛劲儿!”

  接下来,二十个人轮番上阵。

  王强和刘志、小张三个人在旁边盯着。

  “手别抖!那个钻头歪了!”

  “哎哎哎!那个谁,别把树皮给磕破了!树皮就是木头的衣裳,破了衣裳,杂菌——也就是大灰狼就钻进去了,把咱们的木耳宝宝给吃了!”

  刘志这大灰狼的比喻一出,把几个大嫂子逗得直乐,但也一下子记住了:树皮不能破!

  这一上午,光是练钻眼,就废了不少下脚料。

  但看着大家伙儿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越来越熟练,地上的木屑堆了一层,那一根根木头段上,整齐漂亮的孔眼像是一排排待命的士兵。

  ......

  中午,郝红梅带着人送饭上山了。

  这回不是在露天吃了,大家都进了那暖烘烘的大棚。

  大馒头、酸菜粉条肉,还有一大桶鸡蛋汤。

  大家伙儿一边吃,一边还在比划刚才钻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