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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焘与肖斌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情已经恢复冷静,两人达成一致后看向林栩,表示会立刻回去梳理相关资料,所有能够调取的档案、通讯记录与项目流转信息都会重新统筹一遍,林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两人转身欲走,脚步刚迈开,林栩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李文焘的手腕,他刻意压低声音:“如果可以,你查资料的时候,最好避着点人。”

  李文焘神色微变,眉头缓缓皱起,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语气压得更低。

  “你是说……我们部门内部有问题?”

  林栩没有给出直接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似乎洞察一切,又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林栩开口:“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猜测吧?研究所的资料是谁提供的?会展中心有要员出席,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李文焘的呼吸停顿了一拍,神色从疑惑慢慢转为凝重,那几句反问没有指名道姓,却把问题直接钉在核心位置,他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明白了。”

  肖斌看着两人,没有再插话,李文焘收回手,与肖斌加快脚步离开,背影比刚才更急促,周铁军从侧面走过来,扫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然后看向林栩:“你们刚才聊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栩神情恢复平常,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周铁军,语气故意拉得悠长:“按理来说,以你的级别,是无权知道的。”

  周铁军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黑,他上前半步,抬手在林栩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行啊,你还给我装上了?”

  林栩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调侃,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警戒线,语气回归正常:“先回市局吧,看看法医那边有什么发现。”

  车辆驶入市局大院时,天色已经偏暗,几人没有停留,直接进入法医楼,冷白色灯光下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解剖室门被推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市局首席法医老马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有细汗,他看了林栩一眼,语气平稳而专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炸弹当量不小,爆震范围集中,尸体受损严重。”

  “目前没发现饮酒痕迹,也没有被下毒的迹象,弹孔处于静止状态,推测是被拦下停车后中弹。”

  “不过……”

  老马的脸上有些为难:“这个王泽林的尸体,有些奇怪。”

  林栩问道:“奇怪在哪?”

  “我不太好说,可能是肢体不太自然……但因为爆炸的缘故,看不太出来了。”

  林栩点头,目光落在解剖台上覆盖白布的尸体上,他没有急着开口,似乎在消化这几句判断,然后才缓缓说道。

  “我自己看看。”

  老马点头示意,转身去洗手台清理器械,解剖室内只剩下林栩和两具尸体,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林栩走到第一具尸体前,掀开白布,陈晃苍白的面孔暴露在灯光下。

  他闭上眼,内心念出那四个字。

  「恐虐共感」!

  意识像被骤然抽离,下一秒他已经置身于车内,风声从耳侧掠过,发动机轻微震动传来,方向盘握在掌心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窗外景色模糊倒退,车内传来谈笑声。

  陈晃正在开车,语气轻松,似乎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副驾驶的王泽林时不时回应着,然而林栩很快察觉到,陈晃身心的细微异样!

  心跳略快,手心微汗。

  表面轻松,内里紧绷!

  林栩心中泛起疑惑,陈晃在警惕什么?

  他并不真正放松,笑声更像是一层掩饰,就在这种不协调的氛围里,车速忽然减缓,前方出现一名身穿反光衣的交警。

  林栩内心有些疑惑,这个路段,有交警吗?

  陈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车停下的一瞬间,陈晃的肩背肌肉明显收紧,对方走近车窗,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陈晃伸手去拿驾驶证,就在这一刹那,对方的手猛然探向腰间,冰冷的枪口对准车内,陈晃瞳孔骤缩,手迅速向腰侧摸去,明显早有准备。

  然而还未触及枪柄,他的手腕被死死抓住。

  是王泽林!

  副驾驶的王泽林用尽全力按住他的动作,那种背叛的震惊几乎让心跳骤停,陈晃喉咙里爆出嘶哑的怒吼,声音带着绝望与不可置信:“真的是你!”

  枪声骤然炸开,冰凉贯穿额头,意识在瞬间塌陷,林栩猛地回神,呼吸急促,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目光迅速转向第二具尸体,思绪已经飞速运转。

  如果王泽林是帮凶,那么躺在这里的这具尸体……

  真的是王泽林的尸体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发动能力。意识再次下沉,这一次没有车内的风声,只有腐臭的空气和粗糙地面的冰冷触感!

  身体仰躺在街角,衣衫破旧。

  有人粗暴地抓住衣领,将他拖行。

  地面摩擦皮肤,疼痛刺骨,下一秒被拖进巷子,枪声连续响起,子弹贯入身体,剧痛蔓延,然后彻底黑暗,那种死亡没有任何挣扎,只有被处理掉的冷酷!

  林栩睁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明白了,王泽林根本没有死!

  解剖台上的尸体只是替代者,一个被杀害的流浪汉!

  真正的王泽林不仅活着,而且亲手参与了那场拦截与枪击,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替身。

  林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李文焘的电话:“王泽林的家在哪里?”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他没参与无人机机密项目,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栩语气冷静,没有解释更多。

  “地址。”

  李文焘沉默片刻,最终报出具体位,林栩挂断电话,立刻驱车前往,资料显示王泽林独居,没有固定伴侣,社交圈简单,这一点反而更利于隐藏。

  老城区公寓楼灯光昏黄,楼道狭窄,林栩站在门前,侧耳倾听,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后,从口袋里取出细铁丝,锁芯轻微转动,门无声开启。

  屋内陈设普通,没有明显翻动痕迹,他逐一检查抽屉、柜子、书桌,动作克制而细致,没有留下痕迹。

  直到进入卧室,他按下灯的开关,灯亮起,却有些异常,光线偏暗,且带着不自然的遮挡感,林栩盯着灯罩,思索几秒,随即关灯,戴上鞋套踩上床,手指拧动灯罩边缘,金属底座略显松动。

  下一秒,一把黑乎乎的手枪从灯罩内部坠落,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