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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法医很快整理完初步记录,拿着资料离开了解剖室,门合上的那一刻,空间里只剩下无影灯低沉的嗡鸣声。

  林栩站在操作台前,目光缓慢扫过那五具尸体。

  他抬手,戴紧手套,呼吸刻意放缓。

  随后,意识下沉。

  「恐虐共感」。

  第一具尸体,意识像是被粗暴拽入一段破碎的画面里,没有完整的视野,只有极短的瞬间,身后骤然逼近的脚步声,后脑勺传来钝重的闷响,世界瞬间塌陷,意识被黑暗吞没。

  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二具。

  同样的画面。

  第三具。

  第四具。

  重复,粗糙,直接。

  林栩很快从这四段死亡回溯中抽离出来,额角微微发紧,却并不意外,这四个人的死亡过程几乎如出一辙,除了那个不知名女尸,以及那个四岁的女童,这两人是被掐死的,其余人则都是被钝器敲击而死。

  敲击位置相近,力道直接,没有控制,没有延迟。

  不像是一个人反复操作,更像是多人同时参与,各自完成。

  再结合他看到的,他的判断在心里逐渐清晰。

  凶手数量,不止一人。

  至少四个,三男一女。

  不过有一个死者的死亡回放,让林栩有些在意。

  那就是,女主人向泳。

  他刚到向泳死前的意识,就发现,在死之前,向泳的后脑勺一阵发痛了。

  似乎,在先前就已经受过不少重击。

  要知道,向泳是个女的,凶手但凡用点力气,一两下就能把向泳敲死了。

  可林栩却感觉,向泳像是有不少问题!!

  杀人手法谈不上熟练,但足够果断,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情绪,像是在执行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林栩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第五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的喉咙,被一把匕首贯穿。

  这一点,明显不同。

  他稍微停顿了一瞬,随后再一次启用能力。

  意识骤然下坠。

  “呜呜呜……”

  窒息般的绝望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声音被压碎在口腔里,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前方晃动的人影。

  那人正低着头,翻着一个钱包。

  指尖拨动纸币,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一个会计!”

  声音粗暴又带着明显的不满。

  “就带这么点钱?!”

  会计。

  这个词在意识里被清晰捕捉到。

  林栩的思维迅速转动。

  周军南,广告公司,会计,最后这名死者的身份,几乎瞬间浮出水面。

  还没等他继续感知,后脑骤然一震。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像是有人从背后抡起重物,狠狠砸下。

  眩晕,失重,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这是他已经熟悉的感觉。

  可还没等这段感知结束,嘴巴上的胶带突然被粗暴撕开,连带着胡须一起,火辣辣的刺痛顺着下颌窜上神经。

  下一秒,一道压抑着疯狂的声音贴着耳边炸响。

  “看不起我是吧?”

  “来,尝尝这个……”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赤裸裸的仇恨和宣泄。

  下一秒,一股极其锋利的触感,从嘴巴插入,直至喉咙,“嗬,嗬嗬……”

  林栩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血从喉咙直直冒出!!

  与此同时,耳边还夹杂着一阵翻找、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匆忙收拾什么东西,其间隐约夹着“噼啪”的脆响,声音有点熟悉。

  画面陡然破碎。

  林栩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几秒,才彻底从那股残留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

  这第五具尸体,明显不是“顺手杀”。

  而是被单独针对的。

  他转身离开解剖室,走向刑侦大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几名警员正在低声交流。

  一名警察见他进来,立刻汇报道。

  “林警官,那名女孩的身份已经查清了。”

  “是女主人向泳亲戚家的孩子,十六岁,来这边打工当保姆的。”

  “和案件关系不大。”

  周铁军点了点头,随即问。

  “那另外一个死者呢?”

  警员摇头。

  “暂时还没查到明确身份。”

  林栩这时开口。

  “那人穿得很正式,而且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周军南家里。”

  “我倾向于,是来谈工作的。”

  “很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周铁军看向另一名警员。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那名警员立刻回应。

  “林警官说的方向,很可能是对的。”

  “周军南的广告公司,确实有一名员工今天没来上班。”

  “公司会计。”

  “叫付一文。”

  周铁军精神一振。

  “马上查他的行踪!”

  随即又转头看向林栩。

  “小林,你要不要一起?”

  林栩摇了摇头。

  “我再回现场看看。”

  周军南的房子,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大户型。

  刚才的现场勘查,流程完整,但线索并不多。

  林栩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时,屋内仍有警员在各个区域低头查找、拍照、记录。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

  “有什么新发现吗?”

  几名警员先后摇头。

  “暂时没有特别异常。”

  林栩沉默了一瞬,又问。

  “现场,有发现麻将吗?”

  这个问题一出,几名警员明显愣了一下。

  “麻将?”

  “没有看到。”

  林栩没有再解释,目光已经开始在屋内快速游走。

  他的视线扫得极快,却极其精准。

  家具边缘。

  墙角。

  缝隙。

  不到半分钟,他在冰箱与墙壁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里,停住了视线。

  那里,卡着一张麻将牌。

  林栩立刻示意。

  “拍照。”

  警员迅速照做。

  拍摄完成后,林栩伸手,将那张麻将牌取了下来。

  牌面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一旁的警察忍不住问。

  “为什么会有人把麻将牌塞在这种地方?”

  “是暗示吗?”

  林栩看着那张牌,轻轻摇头。

  “不是塞进去的。”

  他抬起眼。

  “这张麻将牌,是飞到这里的。”

  警员皱着眉,看着那张麻将牌,语气里满是不解。

  “飞到的?什么意思?”

  林栩把麻将牌放进证物袋,语气平静。

  “经过重击、挥舞,这东西本来就不重,被甩飞出去很正常。”

  他抬眼看向几名警员。

  “你们猜,为什么会飞出去?”

  一名警员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有人……用麻将砸人?”

  “是不是当时在桌上起了矛盾,吵急了,顺手抄东西砸人,然后激情杀人?”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警员立刻摇头。

  “不对。”

  “这案子明显是冲着钱来的,翻钱包、保险柜也开了,这不像临时起意。”

  林栩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说得都对。”

  他顿了顿,看向那张带血的麻将牌。

  “也许,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