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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栩感受到视线,内心有些好奇。

  这样的视线平时不是没有,但现在的问题是,死者大概率是这个女孩的父亲啊!

  怎么这个眼神?

  不过很快,林栩就知道原因了。

  “我叫陈菲菲。”

  女孩双手插兜,兴致缺缺地回答。

  庄扬一愣:“姓陈?你母亲姓……”

  说着,看向女孩母亲,结果女孩母亲则说道:“我叫钟明艳。”

  “嗯?那你为什么姓陈?不随父姓,又不随母姓的?”

  “警察叔叔,因为我们是重组家庭,这你都不懂吗?”

  陈菲菲一脸不耐烦,随后,她突然看向林栩:“我要这个警察哥哥来问我。”

  庄扬:“……”

  怎么叫他是叔叔,叫林栩就是哥哥了?!

  林栩走到陈菲菲面前。

  “警察哥哥,你要问我什么?”

  林栩开始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组成家庭的?”

  “你这个继父,平时对你怎么样?”

  陈菲菲歪了歪头,想了想。

  “好像……两年多吧。”

  “至于对我怎么样。”

  她耸了下肩:“不好不坏吧。”

  “我一周才回家一次,对他也不怎么了解。”

  林栩看着她。

  “具体点。”

  “零花钱,日常关心这一类。”

  陈菲菲撇了撇嘴。

  “零花钱有啊,给得还挺爽快的。”

  “至于别的……”

  她顿了一下:“我不太想理他。”

  林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恨意感知」

  技能发动的刹那,一股熟悉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陈菲菲对汪高山,并不存在明显的怨恨、憎恶。

  要说没有也不是,但这也能理解,十六七岁年纪,突然多出个继父,除非是生父不当人,没有一个孩子是愿意的。

  林栩的目光,很快移向了另一边。

  钟明艳此时已经哭得几乎站不稳,靠在警戒线旁,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对汪高山有着不小的感情。

  林栩走过去,语气放得尽量平缓。

  “钟女士,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

  钟明艳抬起头,眼圈通红,妆已经花了,却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林栩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很可能并不是案发现场。”

  钟明艳一怔。

  林栩解释得很清楚:“车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如果是自杀,用液氮这种方式,几乎不可能在没有挣扎的情况下完成。”

  “而且,被注入液氮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

  “人会本能反抗的。”

  “所以我怀疑,你们家会是第一现场,我们需要去你们家里看一看。”

  “你也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吧?”

  钟明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随后,她抬手抹掉眼泪,从包里拿出钥匙,递了过来。

  “好……好。”

  “你们去吧。”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

  陈菲菲走过去,扶住了情绪几近崩溃的母亲,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开到汪高山家中。

  钥匙插入门锁的那一刻,林栩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判断。

  门一打开,一股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桌子被掀翻在地,椅子歪倒,茶几上的杯具摔得粉碎,碎片散了一地。

  地毯被拖出褶皱,墙角还有明显的擦痕。

  钟明艳一看到这一幕,双手猛地捂住嘴。

  “啊!”

  她失声叫了出来。

  “阿山……阿山!”

  声音里全是崩溃。

  只不过这一次,林栩觉得,这个钟明艳的声音有些过了,听着有点假……

  不过林栩暂且不表,而是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庄扬环视了一圈,低声道。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了。”

  “打斗痕迹很明显。”

  王克复蹲下查看了一下地面,补充道。

  “而且这种程度的打斗……”

  “凶手大概率也是成年男性。”

  林栩没有接话。

  他走进屋内,一点点查看细节。

  地面、墙角、家具背面。

  很快,他在靠近沙发的位置,发现了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不多,量很少。

  “采集。”

  他招了招手。

  痕检人员立刻上前处理。

  随后,林栩把钟明艳单独叫到一旁。

  “你是怎么认识汪高山的?”

  钟明艳擦着眼泪,声音发哑。

  “两年前的时候相亲认识的,想着……给自己,也给女儿,找个好归宿。”

  “那他这个人,平时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钟明艳愣了一下:“结仇……我不好说。”

  林栩皱眉:“不好说?什么意思?”

  钟明艳显得有些犹豫,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阿山他什么都好。”

  “就是……”

  她叹了口气。

  “太喜欢跟人开玩笑了。”

  林栩看向她。

  “细说。”

  钟明艳的情绪明显复杂起来。

  “他经常喜欢吓唬我们。”

  “搞恶作剧。”

  “有一次,差点把我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她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有一点隐约的抱怨。

  “多大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在家里这样也就算了。”

  “在公司里,对同事也是这样。”

  “有时候他应酬喝多了,我去接他,他那些同事都会明里暗里提醒我,让我好好管管他。”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

  林栩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现场勘查结束后,众人先行返回。

  尸体被运往分局,交给老李做进一步检查。

  回到所里,林栩和庄扬他们,把汪高山的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

  信息很快补齐。

  汪高山,二婚。

  工作单位,一家普通贸易公司。

  职位,只是个中层小管理。

  并不显眼。

  也谈不上什么社会资源。

  时间已经很晚了。

  公司那边肯定已经下班。

  众人决定,第二天再统一过去调查。

  人陆续散去。

  林栩却没有立刻回去。

  他独自去了分局的解剖室。

  解剖台上,汪高山的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暴露在灯光下,场面冷硬而真实。

  老李正在记录数据。

  “有什么发现?”

  林栩问。

  老李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这种死法,我见得少,但也不是没见过。”

  “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指了指尸体的手臂和躯干。

  “死者以前,遭受过多次殴打。”

  “皮肤有损伤。”

  “手臂上还有骨折愈合的痕迹。”

  “从恢复情况来看,不是最近的事。”

  “大概一两个月前。”

  林栩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说明,矛盾并非临时起意。

  而是早就存在。

  汪高山之前所在的公司,确实值得重点关注。

  老李说要去上个厕所,离开了解剖室。

  灯光下,只剩林栩和那具被解剖的尸体。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栩站在解剖台旁,目光落在死者的口腔与喉部。

  「恐虐共感」

  技能启动。

  下一秒,他的意识猛地一沉。

  仿佛被人强行按进另一个身体。

  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在口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