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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同舟航运公司的那帮人?”

  沈嵩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陈宝鹰露出笑容:“没错。”

  林栩看向那架泡水生锈的车子:“你的意思是,车里的主人,就是那个失踪的……”

  说着,林栩看了看报纸上的名字,“白元方?”

  陈宝鹰点点头:“没错!只要找到凶手,我就能拿到那笔奖金了。”

  “当然,我不介意跟你们警方一起分这笔钱。”

  林栩砸吧砸吧嘴,知道这个陈宝鹰打的什么心思了。

  明知道,警方是不会收这笔钱的,但警方又不得不参与办案。

  这样的话,就是变相协助这个陈宝鹰办案了,到时候如果案件破获,那这个陈宝鹰,就能够拿到奖金拍拍屁股走人了。

  虽说无论案件怎么破,警方都是拿不到这笔钱的,但林栩总觉得,有种被占便宜的不爽。

  其他警察也无语地看着陈宝鹰。

  林栩没再搭理他,而是转向湖岸边那辆刚被打捞上来的车。

  车身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的漆面被两年的湖水浸泡得斑驳脱落,大面积锈蚀像是溃烂的皮肤,车门边缘卷起,金属层层剥落,轻轻一碰就会掉渣,车底盘沾满淤泥和水草,腐败的气味在夜风里若隐若现。

  探照灯扫进车内。

  驾驶座的位置,只剩下一具几乎被水洗空了血肉的白骨。

  骨架歪斜地嵌在座椅上,安全带早已腐烂断裂,头骨低垂,空洞的眼眶对着方向盘,方向盘上同样布满锈迹,那是一种已经无法再被称为“尸体”的存在,说是尸骨才更为合理。

  陈宝鹰站在一旁,看着那辆车,语气平静:“我是根据车牌号确定的消息。”

  “这就是两年前白元方开的那辆车,车牌我查过,没错。”

  林栩没有回应他。

  他已经转身,走向一早就在做检查的法医老李。

  老李戴着口罩和手套,正低头观察骸骨。

  “老李,有什么发现?”

  老李直起腰,叹了口气。

  “死因现在还不清楚。”

  “毕竟只剩下骸骨了。”

  他指了指头骨前侧。

  “这里有丝状骨折。”

  “从形态上看,很像是撞击方向盘造成的。”

  “也就是说,如果单看这一点,大概率是发生了什么车祸,导致车子坠入湖中。”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

  “而且很遗憾。”

  “现在这种状态,基本没办法做毒理测试。”

  “如果不是骸骨和车体上发现了弹孔,我都要怀疑,这就是一场意外了。”

  林栩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发现吗?”

  老李摇头:“目前没有。”

  林栩转身,看向一旁的痕检警员。

  对方立刻走上前,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了过来。

  袋子里,静静躺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是从车门内侧找到的,子弹应该是在车子外面打进。”

  “嵌得很深。”

  林栩接过物证袋,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弹头的尺寸、形态,几乎不用多想。

  “7.62。”

  他说得很精准。

  “又是大黑星。”

  现场的人没有过于惊讶,这种结果,已经近乎习以为常了。

  但凡涉及枪击,十有八九,都是这种枪!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突兀的惊叫从车底传来。

  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什么情况?!”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一名趴在地上检查车底的警员猛地缩了出来,双手抱着什么东西,动作又快又慌。

  下一秒。

  那东西在他怀里疯狂甩尾。

  扑腾扑腾……

  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鲶鱼。

  肥硕,滑腻,浑身带着湖底的腥味。

  警员一脸崩溃,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鲶鱼丢到一旁。

  鲶鱼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又被人用工具送回湖里。

  现场安静了一秒。

  随后,不少人默默移开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林栩收回视线:“把车和骸骨,都拖回分局。”

  “在这里看不出更多东西。”

  “回去细查。”

  他说完,又转向陈宝鹰。

  “你也一起。”

  陈宝鹰眉梢微微一挑,笑得很从容。

  “荣幸至极。”

  很快,现场开始收尾。

  车辆被拖上平板车,骸骨被妥善封装。

  警车一辆接一辆离开湖边。

  回到分局后,立刻开始分工。

  解剖室里。

  老李和几名法医把骸骨全部取出,按部位分好,小心放置在解剖台上。

  每一块骨头都被单独编号,准备做进一步比对和分析。

  另一边。

  那辆车被拖进一个空置车库。

  防水布盖上之前,痕检人员已经拍完了所有细节照片。

  接下来,是一寸一寸的检查。

  办公室里。

  林栩坐下后,第一时间看向沈嵩。

  “两年前这起失踪案,你们没继续跟进吗?”

  “怎么让一个侦探先找到了?”

  沈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找了,我们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和人力。”

  “但你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能算是失踪案。”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证人,线索极少。”

  “再加上那段时间,其他案子也多。”

  “我们实在没办法长期投入。”

  他说得很坦然。

  林栩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理解。

  随后,他转向一旁的陈宝鹰。

  “你是怎么确定,白元方是在那一段路落水的?”

  陈宝鹰坐直了身体,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自信:“我也不是说我多厉害,因为,研究这个,我足足花了大半年!”

  他说着,打开随身的皮包,从里面取出一沓资料和几张图纸。

  “我查了白元方失踪当天的天气预报。”

  “那天,白州局部地区有暴雨。”

  “而我也查了白元方平时回家的那条路,有一段低洼路段。”

  “你也知道,我们白州靠近白江,容易发大水、”

  “而失踪当天的晚上,这条路段,大概率是被水淹没了!”

  陈宝鹰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指给他们看:“我走访了周边居民,各种个询问。”

  “基本可以确定,那条路当晚是走不通的。”

  “所以,他只能改道。”

  他的手指,落在另一条路线。

  “这条路,沿着那条湖。”

  “我推测,他大概率会从这里经过。”

  “于是,我就开始重点找这一片。”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结果,真的找到了。”

  说完,他颇为骄傲地看着林栩和沈嵩众人,分局的警察们有点羞恼,他们分内的事,居然让一个外人做到了!

  林栩则露出思索的表情:“白元方回家的路段,你是根据什么找到的?”

  “我询问了他的朋友和他的家人,为了找到凶手,他们很配合。”

  听到这,林栩眉头一凝:“那就奇怪了。”

  “如果说,白元方被迫改道回家的话,凶手,也知道他改道回家了?”

  “可就算是白元方的朋友,恐怕也不知道,白元方改道后会走哪条路。”

  听着林栩的话,在场众人思索了起来,沈嵩说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就坐在白元方的车上?”

  林栩刚想点头,“不可能!”

  陈宝鹰直接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