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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谁?华文俊呢?!”

  林栩冷声问道。

  然而,这两人对警察的到来,显然没有一点准备,吓得脸都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坐在沙发上,额头全是汗,呼吸急促,说话时嘴唇都在抖,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破门而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警、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啥也没干啊!”

  他的声音发虚,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被当成什么同伙。

  女人裹着被子坐在床角,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被沿,连连点头:“我们就是普通上班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栩没有急着追问,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四周一点点扫过。

  房子很小,典型的城中村布局,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挤在一起,家具廉价,却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柜子、沙发,都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性的东西,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林栩转身,看向男人:“房东是谁?是不是华文俊?”

  男人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是,是华文俊,那老头……真挺怪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人就阴阴的,说话慢吞吞的,眼睛老盯着人看。”

  女人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一开始就不想租,可房租实在太便宜了。”

  男人点头:“对,便宜得离谱,比周围低一半都不止。”

  “而且他不收押金。”

  这句话一出,沈嵩的眉头立刻拧紧:“不收押金?”

  “对。”

  男人苦笑:“我们当时还以为是遇上好人了。”

  林栩问:“合同呢?”

  男人摇头:“不签长期的。”

  “他说,住一个月,就签一个月。”

  “要是住三个月,就签三份。”

  “他说年纪大了,怕麻烦。”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林栩没有接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又在客厅里慢慢走了几步。

  脚步声清晰,没有任何回响,地板下,是实心的,没有夹层。

  女人像是被这沉默吓到了,小声补充。

  “他也不太来……就偶尔来收房租。”

  “每次都提前打电话,让我们避开。”

  “说不喜欢吵。”

  这句话,让几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

  很快,男人和女人被带离现场,准备回局里做进一步询问。

  走廊里灯光昏黄,警靴踏在水泥地上,声音空旷而清晰。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嵩回头,看向林栩:“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重新走进屋里,在客厅中央停下,抬脚轻轻跺了两下,又换了几个位置。

  “咚、咚。”

  声音干脆,没有回音。

  “不对。”

  陈宝军也走了进来。

  “哪不对?”

  林栩抬头。

  “不是资料不对,是地方不对。”

  他抬脚点了点地面。

  “这种城中村的房子,结构老,地基浅。”

  “如果他之前真像在邕州那样,在地下囚人,这里根本不可能。”

  沈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

  “真要挖地下空间,这一排楼的人都能察觉。”

  徐小达也点头:“而且城中村人来人往,太显眼了。”

  林栩继续说道:“这里更像是落脚点。”

  “藏身、换身份、短暂停留。”

  “真正的囚禁地点,应该在郊区、农村,或者本身就有地下设施的地方。”

  就在这时,沈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神色立刻变了。

  “是白州那边!死者身份出来了!”

  话音未落,林栩已经开口:“让我猜猜,死者三十来岁,体制内,工作稳定。”

  沈嵩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林栩看着他。

  “公务员。”

  沈嵩低头再看手机,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一模一样。”

  林栩声音低了下来。

  “这就是他眼里的‘理想对象’。”

  “不年轻到失控,也不年老到衰败。”

  “有身份,有规律,有被塑造成‘妻子’的可能。”

  他抬头,看向众人。

  “所以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在这个群体里。”

  “重点排查鱼州市,近一年失踪的二三十岁女公务员。”

  徐小达立刻站直了。

  “放心吧栩哥!”

  “我通宵也给你筛出来!”

  离开城中村时,天色已经泛白。

  沈嵩压低声音。

  “这小子,跟庄扬一个路数。”

  林栩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庄扬和徐小达同时围着他叽叽喳喳的画面。

  他沉默了两秒。

  “别想了。”

  “那画面太折磨人。”

  天亮后,分局彻底忙了起来。

  电话铃声、翻资料的声音、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筛查失踪记录、调阅档案、联系单位。

  不到中午,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

  徐小达顶着一双红眼,把资料摊在桌上。

  “近一年失踪的女公务员,就一个。”

  “王海娜。”

  画面很快切换。

  老旧小区的客厅里,空气沉闷而压抑。

  王海娜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眼圈红肿,手一直在抖。

  “两个月前不见的。”

  父亲低着头,嗓子发哑。

  “我们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母亲突然哭了出来。

  “是我们不好。”

  “从小给她太大压力,总觉得她不够优秀。”

  “逼她考公,又嫌她不会找对象。”

  “她急着结婚,我们还总说她眼光高。”

  “一年相了二三十次亲……”

  老两口说到这,几乎崩溃,只能反复哀求。

  “警察同志,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找她。”

  林栩和沈嵩只是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走出小区,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沈嵩低声道。

  “高度重合。”

  “嗯。”

  接下来的走访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两名受害者,在性格、经历、生活轨迹上几乎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时间。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

  林栩站在白板前。

  “想一想。”

  “什么场合,会让两个生活规律、社交单一的女人同时出现?”

  有人说买菜。

  被否决。

  有人说娱乐场所。

  也被否决。

  讨论陷入短暂的停滞。

  陈宝军忽然开口。

  “海边。”

  众人一静。

  “王海娜失踪地附近,有一片海滩。”

  “人不多,老少皆宜。”

  林栩当即拍板。

  “走。”

  傍晚的海边,风带着咸腥。

  浪声一下一下拍在岸上。

  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老头站在海水边,背影孤零零的,手里捏着一个小盒子。

  当灯光照清那张脸时,徐小达失声喊道。

  “华俊文!!”

  老头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下一秒,转身狂奔。

  脚步踩在湿沙上,踉踉跄跄。

  林栩第一个追了上去,距离迅速拉近。

  老头似乎意识到逃不掉了,猛地停下,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海石。

  他回头看着围上来的警察,眼神癫狂又绝望。

  下一瞬,他抬手,狠狠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呲,鲜血飞溅,染红了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