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一场入侵,那是一场……唤醒。

  “清淮。”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身边的姜清淮。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联合指挥部,所有成员国,发布最高等级的,战争动员令!”

  姜清淮被他眼神中的决绝与凝重所震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告诉他们,”陈默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屠刀,对准真正的敌人。”

  “因为,我们真正的,期末考试,来了。”

  姜清淮看着陈默脸上,那从未有过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文明尽头的,凝重表情,一颗心,猛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知道,一场远比之前所有危机,都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风暴,即将来临。

  那颗在南极亿万年冰盖之下,缓缓苏醒的,“心脏”,将不会给予人类任何挣扎的机会。它将为整个地球文明,敲响,最终的,丧钟。

  联合指挥部的紧急会议频道,再一次被强行点亮。频道里那股子味儿,跟几天前那场恨不得把陈默生吞活剥的“批斗大会”可完全不一样了。空气沉得能拧出水,压得人胸口发闷。

  各国代表的虚拟影像一个个亮起来,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愤怒或者尴尬?只剩下一种被硬生生掐住脖子的惊恐。戴维斯将军那张老脸,刚在全世界的表情包里缓过劲儿,这会儿比医院的墙皮还白,什么“休假”早抛到九霄云外了。最惨的是皮埃尔,脑袋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半边身子瘫着,硬是被从医院ICU抬到了指挥台前。他那双眼睛,死死盯在会议桌中央全息投影上——那个在南极冰盖上,一下、一下,像颗巨大心脏般搏动着的猩红光点。

  伏羲的最高级别战略警报还在耳边尖啸,陈默那份措辞冷硬的像块冰的战争动员令,终于把还沉浸在内部清洗血腥味里的地球高层们,一盆冰水浇醒了。跟南极洲下面那玩意儿比起来,他们之前那点钩心斗角,简直像幼儿园小孩抢糖吃。

  “陈默先生……”戴维斯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铁锈,干涩得厉害,那点强撑的傲慢彻底碎了一地,“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唰,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默身上。这个几分钟前还被他们视为“入侵者”的年轻人,此刻成了风暴眼里唯一的锚点。

  陈默眼皮都没抬,视线依旧锁在屏幕上南极那不断刷新的恐怖能量读数上。“伏羲,”他声音平稳地听不出一丝波澜,“调取‘深海’执政官第47号记忆扇区,关联‘书记官’终端数据库里所有关于‘最终收割’协议的碎片,进行交叉推演建模。”

  “指令确认。多源信息融合与逻辑推演启动……”

  “推演进度:10%……30%……70%……”

  主屏幕中央,无数扭曲的高维几何体和闪烁的未知符号疯狂涌现、碰撞、湮灭、重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整个指挥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伏羲运算时细微的嗡鸣。当进度条猛地跳到100%,所有混乱的模型瞬间消失,屏幕中央只留下两个硕大、冰冷、仿佛用寒冰凿刻出的汉字:

  【圣殿】。

  “圣殿?”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物理学家代表下意识地念出声,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茫然,“这……这跟宗教建筑有什么关系?”

  陈默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和困惑的脸。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清晰得如同冰珠砸在金属盘上。

  “根据现有情报链整合推断,”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神启议会’,或者说背后的‘审判者’,在地球上埋下的最致命的钉子,不是那八座用来扭曲物理常数的‘巴别塔’。”

  他顿了一下,让这炸弹般的信息在死寂中炸开。

  “而是三座藏得更深、更致命的——‘圣殿’。”

  “‘巴别塔’是改造环境,把地球这池塘的水搅浑,好让‘审判者’方便下网捞鱼。”陈默的指尖精准地点向屏幕上那个猩红搏动的南极光点,“而‘圣殿’?它们的作用简单直接得多,也致命得多。”

  “它们是‘道标’。”他吐出这个词。

  “道标?”戴维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词超出了他的军事词典,“像灯塔?”

  “比灯塔精准亿万倍。”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想象一下,当‘审判者’认为时机成熟,启动所谓的‘最终收割’时,某些被它称为‘吞噬者’的、存在于更高维度的东西,会跨越我们无法理解的时空距离,扑向太阳系。”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如刀。

  “这三座‘圣殿’,就是给那些‘吞噬者’指路的超级信标!它们一旦被完全激活,就等于在黑暗的宇宙森林里,给地球点起一堆最亮、最招摇的篝火。你们猜,会引来什么?”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皮埃尔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每个人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个画面——在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双饥饿的眼睛被这篝火点亮,贪婪地锁定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所以……”姜清淮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努力控制着,“南极下面这个……就是三座‘圣殿’之一?”

  “是核心。”陈默斩钉截铁,“根据能量强度和‘深海’残留的记忆碎片,这座南极圣殿是规模最大、最核心的一个。它的苏醒只有一个信号:‘审判者’认为‘巴别塔’网络快完工了,前菜结束,主菜要上桌了。”

  他重新看向那条疯狂攀升的能量曲线,语气冷得像南极的万载寒冰。

  “现在,它只是在‘热机’,就像引擎刚点火。一旦它的搏动频率,和宇宙深处某个特定的‘召唤’频率达成共振……”

  陈默没有再说下去。但屏幕上那一下、一下,越来越强劲的猩红波动,已经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神明?不,那将是敲响地球文明丧钟的送葬曲。戴维斯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哑得几乎劈开:“那……另外两座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