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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画布,沉沉地压在瑞士与法国的边境线上。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一头蛰伏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用冰冷的沉默俯瞰着山脚下那片象征着人类智慧顶点的灯火。

  而在地表之下数百米深处,一场前所未有的秘密潜入行动,已然拉开了序幕。

  “深蓝二号”并未直接出现在CERN上空,那太过招摇,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意图。此刻,它正如同传说中的利维坦巨兽,静静悬浮在日内瓦湖幽深冰冷的万顷碧波之下,与湖面的粼粼波光和岸边的繁华夜景隔绝,通过无法被追踪的量子通讯网络,精准地指挥着地面上的一切。

  行动的核心,是一台代号为“地龙”的特殊地质钻探设备。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钻头,而是一个长约十米的,通体覆盖着能够吸收一切雷达与声波探测的暗物质涂层的金属圆柱体。其前端并非坚硬的钻头,而是一个能够产生高频次声波共振,并辅以局部空间扭曲力场的,精密发生器。

  “嗡——”

  伴随着一阵几乎无法被任何尖端仪器捕捉到的低沉嗡鸣,“地龙”的前端轻柔地触碰到了CERN外围坚硬的岩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飞溅的土石,甚至连一丝微小的震动都没有传递到地表。那些在数个地质年代的恐怖挤压下形成的,足以抵御战术核武冲击的坚固岩石,在“地龙”面前,仿佛变成了暴露在空气中瞬间风化的松软奶酪。

  岩石的分子结构被无形的次声波瞬间瓦解,又在微型空间力场的作用下,被压缩、转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无声无息地填充到周围的岩体缝隙之中。一条直径恰好能够容纳单兵通过的,内壁光滑如黑曜石镜面的垂直通道,就这么以每分钟近百米的速度,向着地心深处,诡异地“生长”着。

  通道的尽头,精准无误地指向了CERN地下据点防御最为薄弱的区域——一处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废弃的早期实验管道。这是陈默从“深海”执政官那庞杂混乱的记忆中,如同大海捞针般挖掘出的,一个早已被CERN自身都遗忘了的结构漏洞。

  “‘地龙’已抵达预定坐标,通道构筑完成,稳定性百分之百。内部环境扫描正常。”伏羲的报告声在突击队的战术头盔内清晰响起。

  月球,“静海基地”的指挥中心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光影交错。陈默平静地注视着主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中,十二名身着龙国最新一代“玄武”单兵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正如同脱离了重力束缚的幽灵,顺着那条漆黑的垂直通道,利用磁吸装置,悄无声息地向下滑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被内置的循环系统完美过滤。每一个人的战术目镜上,都实时显示着据点内部的详细结构图和伏羲根据能量反应标记出的预计敌人分布。

  姜清淮站在陈默身侧,双手抱在胸前,神情专注。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感。虽然一切都按照计划在顺利进行,甚至顺利得有些过分,但她总觉得,这完美无瑕的顺利背后,潜藏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意味。昨夜凡尔赛宫晚宴上,皮埃尔和德布雷教授那两张热情洋溢的脸,此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一小队已进入废弃管道,正在最后的系统自检。武器系统解锁,能量护盾充能完毕。”

  “第二小队准备进入。保持警戒距离。”

  队长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如同精准的节拍器,稳定着整个队伍的节奏。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教科书式的演习。

  然而,就在第一小队队长的手,即将触碰到通往据点内部的最后一扇,早已被伏羲远程无声解锁的合金闸门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混合着高频与次声波的警报声,毫无任何征兆的,在整个CERN的地上与地下,疯狂地炸响!

  那声音凄厉而急促,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是CERN最高级别的“生物入侵警报”!

  一瞬间,整个庞大的研究中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从沉睡中悍然惊醒!

  “轰!轰!轰!”

  无数道隐藏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之下的,厚达数米的复合装甲闸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然落下!钢铁撞击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为整座地下城敲响了丧钟。走廊与通道被瞬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死亡囚笼!

  走廊两侧,原本伪装成墙壁一部分的自动防御炮塔从暗处伸出,三联装的旋转炮口闪烁着致命的红光,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目标锁定,开始无差别地扫描任何移动物体!

  高压电网如同蓝色的毒蛇在墙壁上蔓延、足以在三秒内融化钢铁的神经毒气从隐藏喷口嘶嘶冒出、能够瞬间将人体烤熟的微波辐射场……所有能够想象到的,最顶级的安保系统,在短短三秒钟之内,被全部激活!

  而所有系统的攻击指令,都通过一个独立的、无法被外部网络干扰的物理线路,指向了同一个目标——那条刚刚被“地龙”开辟出来的秘密通道,以及,那十二名刚刚潜入的,龙国突击队队员!

  “该死!我们暴露了!这是个陷阱!”

  “规避!寻找掩体!”

  突击队长的怒吼在通讯频道中炸响,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防御炮塔开火时发出的密集咆哮所淹没!火光与爆炸,瞬间充斥了那条狭窄的废弃管道,将钢铁与岩石化为熔流!

  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一个愤怒到近乎扭曲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联合指挥频道,绕过了所有加密协议,直接切入了陈默的通讯系统。

  是皮埃尔!

  “陈默先生!”

  这位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局长,他那张“笑面狐”的脸出现在全息屏幕的一角,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与“不可置信”的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