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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塞纳河畔。

  在一栋外表平平无奇,内部却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飞过都会触发三重警报的古老建筑里,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局长,皮埃尔,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招待着几位特殊的客人。

  办公室里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和陈年雅文邑白兰地混合的淳厚香气。墙壁上挂着一幅描绘滑铁卢战役的油画,拿破仑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这似乎是皮埃尔刻意营造的氛围,一种对旧日荣光逝去的无声哀悼。

  客人们的身份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有来自德国联邦情报局(BND)的局长,克劳斯,一个体格壮硕、表情严肃的像一块花岗岩的日耳曼壮汉,他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有来自英国军情六处(MI6)的副处长,亚瑟,一位穿着萨维尔街定制西装,举止优雅的仿佛刚从戏剧舞台上走下来的英伦绅士,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油画。还有来自意大利、西班牙等国情报机构的最高首脑,他们沉默地坐在沙发里,表情各异,但眼神深处都藏着同样的凝重与不安。

  他们,共同构筑了整个欧洲大陆,最隐秘,也最强大的,情报网络。这张网在冷战时期对抗过克格勃,在新世纪监控着**,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无力。

  而此刻,将他们秘密聚集到这里的,正是“笑面狐”皮埃尔,抛出的那个,关于CERN行动的,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先生们,情况,我想大家已经很清楚了。”

  皮埃尔亲自为每一位客人,将那琥珀色的酒液斟满,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仿佛不是在商讨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秘密计划,而是在举办一场轻松的私人酒会。

  “我们那位来自东方的‘救世主’,陈默先生,再一次,慷慨的、仁慈地,为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难以察觉的讽刺。那“救世主”三个字,被他念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品尝一道滋味复杂的菜肴。

  “CERN,欧洲的心脏,我们现代文明的智慧结晶,现在成了我们必须攻克的新目标。而我们,作为这片土地无可争议的主人,理应,为这次伟大的,拯救世界的行动,贡献出我们全部的力量,不是吗?”

  军情六处的副处长亚瑟,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他眼中,映出了一丝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

  “皮埃尔,我亲爱的朋友,别再绕那些该死的外交圈子了。”他用纯正的牛津腔说道,“直接说你的计划吧。我们都知道,你把我们从柏林和伦敦叫过来,可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帮那位陈默先生,去疏散几个瑞士的村庄那么简单。”

  “当然不。”

  皮埃尔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愈发灿烂,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开口的狐狸。

  “我的提议是,在接下来的CERN行动中,由我们欧盟,主导,成立一支‘特别行动支援小组’。”

  他加重了“主导”和“支援”这两个词的读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支小组,将由我们各国最顶尖的特工,最优秀的科学家,以及最精锐的战术单位,共同组成。比如德国的GSG9,我们法国的GIGN,还有英国的SAS。”

  “它的任务,名义上,是‘协助’陈默先生,完成对‘巴别塔’节点的清除任务。为他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持,最前沿的技术分析,以及必要的地面渗透和绝对的安全保障。”

  德国BND的局长克劳斯,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他的声音像砂纸**岩石:“听起来,我们就像是他的后勤部队,一群为罗马将军清理战场的本地辅助兵。”

  “表面上,是的,我亲爱的克劳斯。”

  皮埃尔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

  “但实际上,这支小组,将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一根探针,一只眼睛,一双手!”

  他的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图景。

  “想一想吧,先生们!那艘如同神迹般的‘深蓝二号’,将降临在欧洲的土地上!它的每一次充能,每一次开火,每一次空间跳跃,都将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不再是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大洋!”

  “我们派出的科学家,可以打着‘环境监测’的旗号,在CERN周边部署最高精度的传感器阵列!近距离的,分析它泄露出的每一丝能量辐射,捕捉它的每一次空间波动,记录下它周围引力场和量子场的异常读数!这些数据,对于我们逆向工程它的技术,将是无价之宝!”

  “我们的特工,可以组成最贴身的安保团队,全程‘保护’陈默先生本人。我们可以研究他的行为模式,他的战斗习惯,他的决策逻辑,甚至,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尝试获取他随身携带的,某些‘小玩意’的样本。”

  皮埃尔的视线扫过众人,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这次行动中,向全世界,尤其是向我们的美国朋友,以及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陈默先生本人,展现出我们的价值!我们不能让所有人都认为,欧洲,在这场决定文明存亡的战争中,只是一个等待被拯救的,无能为力的弱者!我们是牛顿和爱因斯坦的后代,我们不是需要被施舍的乞丐!”

  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它精准地,抓住了在场所有人,心**同的焦虑、不甘与被压抑的骄傲。

  作为曾经的世界中心,欧洲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在这场决定人类未来的终极战争中,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旁观者。而陈默和深蓝二号的出现,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喜马拉雅山,沉重地压在了所有欧洲强国的头顶。他们渴望获得那种力量,又深深地畏惧那种力量。

  皮埃尔的计划,无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看似完美的,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既能分一杯羹,又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我同意。”

  一直沉默的德国人克劳斯,率先表态,他的决定像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德国,将派出‘第九边境防卫队’的全部精英,以及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顶尖物理学家小组。我们需要数据,最原始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