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歇,浓雾也淡去了许多,露出了被洗刷得一片狼藉的海面。

  “深蓝一号”巨大的船身静静地悬停着,船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如同白昼,将周围数百米的海域照得通明。

  几艘冲锋舟在海面上来回穿梭,船员们用长杆和绳索,将那些在冰冷海水中瑟瑟发抖、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海盗,一个个捞了上来。

  另一边,一艘挂载着小型起重机的作业艇,已经将那个被捕捉网困住的单人潜航器,从水中吊起,稳稳地放在了“深蓝一号”宽阔的后甲板上。

  陈默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踩着军靴,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海风吹动着他微湿的头发,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场,让所有看到他的船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的船长,刚刚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导演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歼灭战。

  此刻,在所有船员心中,陈默的形象,已经与“神明”无异。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被集中看管,用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正用惊恐和敬畏的眼光看着他的海盗俘虏。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小小的潜航器前。

  几名船员已经用切割工具,暴力破开了潜航器的舱门。

  一股混合着海水、机油和尿骚味的难闻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舱内,巴颂瘫软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面如死灰。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海盗王,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的黄金**掉落在脚边,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精神气都已被抽干。

  当他看到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陈默时,那空洞的眼神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极致的恐惧,和深深的不解。

  “把他带到审讯室。”

  陈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他甚至没有多看巴颂一眼,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巴颂感到绝望。

  “深蓝一号”内部,一间由储物舱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

  灯光惨白。

  巴颂被两名船员粗暴地按在一张坚固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牢牢固定。

  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破烂的衣服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他坐的这张椅子,和对面的一张桌子。

  墙壁是厚重的金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给人一种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

  陈默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压迫感十足的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研究员**,手中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将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在巴颂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巴颂,那种平静的注视,仿佛能看穿人心。

  巴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试图挺直腰板,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巴颂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硬气。

  “我巴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陈默笑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巴颂,你知道吗?你们‘黑鲨’海盗团,在国际海事组织的档案里,被定义为‘极度危险’的武装团伙。”

  “档案记录,你们手上,至少有三百条无辜商船船员的性命。”

  “按照国际公约,我有权在这里,就地处决你,以及你所有的手下。”

  陈默的话很轻,却字字诛心。

  巴颂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哼,少吓唬我!你们华夏人不是最讲什么人道主义,什么优待俘虏吗?”

  他还在嘴硬。

  “那是对军人,对战士。”

  陈默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情。

  “对你们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渣滓,不适用。”

  “我可以让你们在忏悔中死去,也可以让你们在极度的痛苦中,一点点感受生命的流逝。比如,把你绑在船锚上,慢慢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你觉得,哪种方式更‘人道’一些?”

  巴颂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个能召唤浓雾和暴雨,能让万吨巨轮跳舞的男人,在他眼中,已经和魔鬼无异。

  魔鬼,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巴颂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是吗?”

  陈默放下了咖啡杯,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下敲击,都仿佛敲在巴颂的心脏上。

  “EMP武器,是谁给你的?”

  陈默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巴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此次行动最大的依仗,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矢口否认。

  “还在嘴硬。”

  陈默停下了敲击的手指,他站起身,走到了巴颂的身边。

  他俯下身,凑到巴颂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那枚EMP炸弹的型号,是‘脉冲星-3’型,非卖品,由欧洲一个半公开的军事承包商‘法雷尔工业’研发。”

  “它的核心元件,需要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特殊同位素,才能在小型化的同时,保证那么大的瞬时功率。”

  “而据我所知,能提供这种同位素的组织,全世界只有一个。”

  陈默说完,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巴颂。

  巴颂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他最大的秘密,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对方不仅知道EMP,甚至连型号、制造商、核心技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的范畴了。

  这是神!这是全知全能的神!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陈默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内部彻底瓦解。

  “你……你到底是谁?”巴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回桌边,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审讯室的墙壁上,一块金属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漆黑的深海。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柱,从“深蓝一号”的船体射出,穿透了数百米的黑暗海水,精准地照亮了远处的一片海底。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黑鲨号”那断成两截的残骸。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陈默的声音,再次变得毫无感情。

  “十。”

  “九。”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那个给你武器的人,关于那个组织。”

  “八。”

  “否则,我不介意多打捞一具尸体,然后送你下去,跟你的船作伴。”

  “七。”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巴颂的耳边回响。

  他看着窗外那被光柱照亮的,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结晶,如今变成了冰冷的海底废铁。

  他感受着从陈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主宰生死的绝对力量。

  “六。”

  “五。”

  巴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倒计时数到“四”的时候,他终于彻底崩溃了,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是‘法雷尔’!一个叫法雷尔的欧洲人!”

  “是他找到了我,给了我武器!是他让我来攻击你们的船!”

  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巴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和筹码。

  “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

  巴颂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神启……神启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