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会散场之时,严清溪身边已围了一群贵妇人和千金小姐们。

  大家都是聪明人。

  黎东珠是在京城中第一个拿出七彩锦送给大公主之人。

  她今日又突然带了这么个陌生的老夫人过来,大公主对她青眼相看,她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想明白的人,立刻就围了过来。

  谁能想到啊,她一个小小的乡下老太太,不过就是做了一种不一般的布料而已,竟就被这么多人围住了,一个两个都想找她求购七彩锦。

  众人说着说着,竟当初开始往上抬价了。

  “严老板,我出五千两,您卖给我。”

  “你们都不要跟我抢了,你们也知道我家三姑娘就要与九皇子成婚,七彩锦可是必不可少的嫁妆,我出六千两,你们莫要再抢了。”

  “谁家还没有个姑娘要嫁人了,我家二姑娘、三姑娘都要嫁人呢,我们出六千一百两。”

  “你家二姑娘三姑娘才多大啊!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你急什么?”

  “……”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争抢着,严清溪赶紧道:“承蒙众位厚爱,可七彩锦的工艺实在艰难,每个月能织出来的数量有限,我们纺织厂与许多家商行都要合作,我稍后将授权的商行名单送予众位,大家尽可去问问。”

  当然了,到了各自商行那儿,该抢还是得抢的。

  眼下众人虽然都知道这是严清溪的托词,却也不得不接受。

  毕竟,就算把她困死在这儿,她此刻也是拿不出来一匹的。

  “三小姐,严夫人,我们丞相夫人有请。”

  丞相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亲自过了请。

  旁人闻言识趣地各自退去。

  到了丞相府,主人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严清溪跟着黎东珠一道来到了花厅之内。

  有丫鬟上来布置点心,单单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就有八样。

  “好孩子,过来叫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丞相夫人面容和善地朝着白扶淮招了招手。

  白扶淮当即就是一个跪地磕头,奶声奶气道:“给夫人请安,我叫白扶淮。”

  “哎呦,快起来。”丞相夫人赶紧让人把白扶淮扶起来,连声道:“好好好,是个好名字,你同你祖母一同来京城,可还住得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白扶淮歪了歪头,思考。

  严清溪吓了一跳,直想伸手去捂他的嘴。

  生怕他说出个什么逆天的要求来。

  却见白扶淮乖乖地道:“我想要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严清溪一脸感动。

  她都没有想到白扶淮竟会这么说。

  黎东珠闻言,补充道:“回伯母的话,严老夫人此次来京城,是为寻妙手神医治病救命的。”

  丞相夫人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流落义通时,曾得严老夫人照拂,如今到了京城,你也该好好报恩才是。”

  “谨遵伯母教诲,东珠会好生安排的。”

  黎东珠说着,拍了拍手,有丫鬟从门外抱着锦盒走上前来。

  “这是严老夫人精挑细选为您准备的礼物。”

  锦盒打开,其内赫然就是一匹众人抢疯了头的七彩锦。

  刚刚还稍有些眼神的丞相夫人瞬间笑开了花。

  “好好好,严老夫人您有心了。”

  严清溪呃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总算能平安地从丞相府离开了。

  七彩锦是早就准备好的,原本应当一到丞相府就当做礼物进献给丞相夫人的,奈何当时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在,不好如此兴师动众,否则岂不得罪了二位公主。

  人情世故这一块,严清溪从来不差事儿。

  趁着丞相夫人高兴,严清溪小心翼翼地打听到:“民妇想同您打听个消息,我听闻您府上有以为姓苗的厨娘,擅做羊汤,可能是民妇的熟人,不知可否见上一见?”

  丞相夫人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一旁的嬷嬷:“有这么个人吗?”

  厨房的厨娘有什么人,她是不太清楚的,她只知道厨房的几个管事分别是谁。

  嬷嬷道:“是,去年二公子买了一位擅制羊汤的妇人回来,她夫家姓苗,大家也称她苗氏。”

  丞相夫人很是爽朗道:“那就带严老夫人去瞧瞧,若是她要找的人,给了身契,放她归家便是。”

  “是。”

  严清溪一路很是忐忑。

  在来丞相府之前的这三日,她打听遍了周围的牙行,好不容易才算打听到了苗宁的娘身处何处。

  说来也巧,竟因为擅做羊汤而被丞相府的黎二公子买了回去。

  严清溪不禁想到,苗宁对羊排的炙热。

  原来,是因为他娘擅做羊肉。

  到了厨房,苗氏被管事喊了过来。

  她穿着丞相府下人们统一的衣裳,膝盖处打了两个补丁,衣裳并不合身,看起来应当是旁的下人不要的给了她。

  她身形消瘦,几乎瘦得只剩下骨头,一脸狐疑且忐忑地望着严清溪,不知所措。

  心里不安地想着,总不能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了贵人吧?

  严清溪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一定就是苗宁的娘,母子二人长得太像了。

  严清溪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热情地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苗安的大表姐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丞相夫人是个菩萨心肠,答应了让你跟我回家。”

  苗氏一脸震惊。

  她虽然不认识严清溪,可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忽地眼中涌上热泪。

  她儿子还活着吧?

  她儿子在哪儿呢?”

  嬷嬷见状,直接将早已准备好的身契递到了严清溪的手中,笑着道:“真是巧了,算是她福大命大,能遇上严老夫人您。”

  严清溪笑着谢过嬷嬷。

  就这样带着苗氏离开了丞相府。

  一直回到住着的小院,严清溪才将实情告知给苗氏。

  苗氏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太好了,她儿子还活着,且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拜托了夫人来京城救她。

  若是她丈夫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对了,苗宁的爹,你可知他在何处?”严清溪又问。

  苗安改名苗宁的事情,严清溪说了一嘴,苗氏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她们做下人的,改名是常有的事儿,甚至没有名字都是正常的。

  如她现在一般,名字没有,姓氏也只有夫家的。

  苗氏抹了一把眼泪:“他是个没福气的,得了病,死了。”

  严清溪心头一紧,片刻后,才安慰道:“节哀顺变,你也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苗宁还在义通等着你呢。”

  远在义通城的苗宁忽地感到有股热流充斥在心间,令他没有来由的有些激动。

  他抬手抚了抚心口。

  莫名地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