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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掉了支海棠珠花

  温窈连忙调整语气,冲外喊了声,“二哥哥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跌了一下,挂到裙子了。”

  宋初阳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他就是再担心,到底有男女大防在。

  家中的男丁们都去了战场,若非是妻子临盆,他本也是要去的,走前祖父特地交代要照看好七妹。

  这会是过来不是,走也不是。

  宋初阳不确定地再度问,“附近就有医馆,可有受伤?”

  温窈只感觉自己被烈油烹着一般,咬着唇道:“没受伤,二哥哥快些回车上吧,我叫下人重新寻套衣服出来便是。”

  等马车重新朝前驶去,萧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咬文嚼字,“二哥哥?阿窈叫的这般亲密,都不曾这么唤过我。”

  那些年她一口一个四哥,笑嗔怒怪什么神态都有。

  却从不曾将两字叠在一起,叫的人心悸发麻。

  温窈一手抵着他胸膛,隔开距离的同时要起来,冷眼扫过,“你与我是兄妹吗?”

  萧策抿了下唇角。

  温窈见他死犟的毛病又上来,低声警告,“萧策,你答应过我的。”

  不强迫,尊重她,放她自由。

  萧策凤眸微沉,左耳进右耳出,似笑非笑,“不急,咱们先说一下计划。”

  音落,马车正好拐弯,搂在腰间的手被颠簸地松开一寸,温窈趁机起身,将他往旁边用力一推。

  萧策没设防,整个人咚地一声撞在车壁上,下意识抬手去挡。

  不曾想被边角的茶桌磕了一下,顿时划破了手掌侧边。

  温窈没料到自己这番下手这般重,“你……”

  “受伤了。”萧策举起手,神色倒不是凶,只是如怨妇一般灼灼地凝着她。

  偏这个动作最方便血珠滚下,即将滴落时,温窈忙不迭去接。

  虽不知他是怎的坐进这架车的,可要坐垫染了血,被下人禀报给了二哥哥就完了。

  好在她动作快,帕子被一滴血染红,犹如初生的红豆。

  布面被染脏,她又烦躁又生气,没好气地直接将帕子扔在他身上。

  萧策眼底笑意更甚,理所当然地捡起绕在掌心。

  两人一路相对无言,事实上却是温窈不搭理他。

  直到快近镇北王府,她依旧没说话,一人镇定非凡,倒显得萧策局促起来。

  “马上就要到你家了,当真要把我丢在这吗?”他略有些刻意地提醒。

  温窈冷嗤,“陛下本事滔天,轮不到我一个小女子操心才是。”

  好在镇北王府守卫森严,各院相连处都有巡逻,萧策要么就该识趣地在她下车后,马车绕往后门去马厩的时候趁机而下。

  要么就算去到了马厩,也翻不进内院。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瞬间想开了,他要是有心暴露,就不会刚才在街上戴面具,也不会在二哥哥进雅间门时一拽就能起来躲着。

  萧策看向冷漠如霜的温窈,神色黯然一瞬,倒打一耙,“管杀不管埋。”

  这时,车正好停下,外面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小姐,王府到了,二公子又过来了。”

  温窈一下都不敢再停留,掀开帘子当着他面直接走了。

  萧策轻啧一声,从怀里一摸,掏出一本书来。

  不过这次的比上回要薄一些。

  《不嫁摄政王:王妃她逃之夭夭》第二百九十九回。

  追妻大法第一条:【表心意是孩子才做的事,成年人该用的是勾引。

  勾引第一步,抛弃人性,简而言之有以下三点。

  变成猫。

  变成老虎。

  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萧策低头,看向自己湿了的衣服,手上的帕子,蓦地轻笑。

  “这书写的倒真有些东西。”

  ……

  内院。

  温窈一下车又开始惶惶不安,好似怀里揣了一窝活蹦乱跳的兔子。

  而今倒好,她不怕萧策控制自己,毕竟雍宁再如何说也是北朝的地盘,可她却怕他漏洞百出,四面进风。

  快要进二嫂嫂的院子前,温窈终究按捺不住自己,转头吩咐李嬷嬷,“嬷嬷,我方才跌倒时头上有支海棠珠花掉了,你帮我去马车上寻一寻。”

  萧策刚才来便是抱了一束海棠花,李嬷嬷闻言,很快会意,“是,奴婢这就去。”

  二嫂嫂见她来,又看了温窈挑的东西。

  “这小金锁真是可爱,沉甸甸的,七妹真是大手笔了。”

  说着,将孩子抱给她,“来,瞧瞧姑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呀。”

  刚出生的孩子还皱巴巴的,红成一团,温窈手落在襁褓抚了抚,“我已经写信给祖父了,他老人家知晓定为哥哥嫂嫂开心。”

  二嫂嫂笑道:“当娘的哪能纯开心,生儿子更是操心的命,我只盼他日后懂事孝顺,我和你二哥哥便放心了。”

  被提到名字的宋初阳闻声进来,“夫人说什么放心?”

  温窈笑着给他解释,顺带不忘揶揄,“二哥哥平日里可别忘了多帮衬二嫂嫂才是,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

  宋初阳弯唇,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儿子还要好些,女儿我才是真的提心吊胆,方才就你在马车上摔的那下,若是个弟弟,摔了便摔了,我许是看都懒得看,你倒是真将我吓着了。”

  边说又抬手叫来府医,“给七小姐看看。”

  温窈看向拎着药箱,气喘吁吁赶来的府医,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连忙道:“二哥哥,我真的没事,不过掉了支珠花,已经叫人去找了。”

  二嫂嫂问,“什么样式的?我这娘家刚送了些新的头面,七妹去挑挑,有喜欢的便拿去戴,就当二嫂嫂补一支给你。”

  温窈更是赶紧拒绝,哪有做妹妹的拿嫂子娘家送的首饰。

  “一支普通朱钗罢了,没什么新意的。”

  正说着,李嬷嬷已经回来了。

  站在外间,她声音平静道:“小姐,没寻到,怕是在路上便丢了。”

  温窈蓦地松一口气,萧策还是识趣的,果然半途中离开了。

  这边,二嫂嫂听后不忘打趣,“能叫你这般惦念,就不算普通。”

  她笑着催她,“快别跟我客气了,你不选,等会那几个妹妹来了也是要送些出去的,届时挑不着喜欢的我可不负责。”

  温窈推拒不了热情,去选的时候,正好宋初阳也在旁边,给她顺手一指,“倒是刚好,这里正巧有一支海棠朱钗。”

  话是自己说的,这会不想拿海棠也得选它了。

  待在院子里跟二嫂嫂说了会话,众姐妹知晓她回来,又都到前厅来陪她一起用饭,尤其是三房家的两个嫂嫂和弟弟。

  之前因为江夕颜的事几人起了误会,这会更是愧疚的不行。

  饭桌上一直给温窈夹菜。

  大抵是家中放松的状态,她忍不住喝了些酒,到后面已然有些撑着了。

  回到听松轩,婢女们早已提前备好一切,“小姐,沐浴的水已经给您抬进去了。”

  温窈微微一笑,“好。”

  她从小到大沐浴都是兰心伺候,后来入宫再到回来,那些宫女便用不惯了,是以都不用人跟着伺候。

  今日也是一样。

  温窈进去后,正要解开腰带,忽然听见屏风后传出哗啦的水声。

  她动作骤然一僵。

  紧接着,一抹身影映在屏风上,男人身形颀长,肩宽窄腰,利落而冷硬的线条光是透过光影,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压迫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