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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章 朕要封永嘉郡主为后

  “江夫人此言差矣,”叶氏淡淡抬眸,“江小姐只是暂住府上,并未过门,还算不上是镇北王府之人,真要论起来,她倒该是江夫人的亲眷才对。”

  “江夫人常在宫中伴驾太后娘娘,莫非连自己夫家的亲侄女都认不出了?”

  此话一出,贺静珊立刻反应过来。

  她脸色十分难看,贺家四姐妹,即便个个高嫁,但那拐着弯还连带着几门穷亲戚。

  崇和郡公虽瞧着不中用,可的的确确是当年的探花郎,家中也是累世官宦。

  而太常寺卿,也就是贺静娴的夫君,则是当朝太师的义子,因着没有儿子才认了他,这并非什么秘密,但江家那边贺家一向是不往来的,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可如今再想阻拦已经晚了。

  叶氏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叫在场所有人惊诧。

  再看贺静娴,却是无波无澜地抬头,唇角轻勾,“定远侯夫人可不要胡说,此女瞧着面生,我竟不知亲眷中还有这号人。”

  轰——

  江夕颜这会神智清明几分,天险些塌了,她没想过贺静娴竟会这般对自己。

  那日分明是她找上门,给她许诺未来锦绣前程,叫自己帮她办事。

  “表姐。”一声清凌凌的声音骤然打破僵局。

  江夕颜先是怔愣一瞬,抬头瞧见人群中散开被人簇拥而来的温窈,犹如看见救星一般。

  温窈好似毫无所觉屋内发生的事,只柔声问,“地上凉,表姐怎么躺在了这?”

  江夕颜在这电光火石间,已经把方才的记忆全部想了起来。

  明明她是陪温窈来这,而如今被抓奸的也该是温窈才对,可自进来后,她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后面她就什么也不清楚了,再醒来便成了这样。

  瞧着女子那张纯良无害的脸,江夕颜莫名打了个寒颤,可她这会什么都不敢再想,而今在场只有温窈承认了她,只要和贺静娴扯上关系,一家人好歹不能当堂拿她怎样。

  “表妹,民女被人遭了暗害,求表妹给太后娘娘和诸位夫人求求情……”

  她话还未完,却被贺太后笑着打断,关切地牵过她问,“方才去哪了,哀家到处找人寻你,七彩琉璃灯楼就等着你和陛下来放烟火了。”

  温窈佯装微赧,有些难为情道:“逛园子的路上正好碰见陛下,陛下带臣女先去看灯了。”

  贺太后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一寸寸插满冰棱。

  温窈在心底感叹,楚煜可别怪她,将崇和郡公和贺静珊一家拉进来,要叫贺府与贺静娴起嫌隙这个罪名可不能她一人担着。

  贺太后自来专权,楚煜这个傀儡乖顺了这么多年,一朝反骨,自是能为自己引去大半火力。

  江夕颜见三言两语就将温窈的注意转移,拼了命又扯起嗓子,“表妹,而今都说民女并非江家人,你是知道我的,这几日我可日日都和你在一处啊。”

  温窈听完,微微一笑道:“的确,夕颜表姐待我甚好。”

  可她话锋一转,“但要证明你身份,臣女说了不算,该请三姨母来验证才更有说服力。”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贺静娴身上。

  今日这出大戏若是真的,那岂非十分精彩,妹妹的小姑子上了亲姐夫的床,传出去整个雍宁三个月的茶余饭后都有的闲谈了。

  贺静娴秀眉微拧,冷笑着睨向江夕颜,“你口口声声说是江家二房的女儿,可我夫君的侄女早在半月前便落水死了,难不成你去阎王殿续了命,又能起死回生了不成?”

  紧接着,她也跪在了贺太后跟前,“求太后娘娘明察,臣妇虽和夫家亲眷来往不多,但夕颜的确早已身故,官府各处均有记档在案,此人不过是个假冒的江湖骗子!”

  叶氏心底露出了然的笑,果然,她们提前留好了退路。

  只是可惜了,她看向江夕颜,年纪轻轻若是脚踏实地,尚能活着,可偏要走这歪门邪道的路子。

  叶氏紧跟着附和,“既如江夫人所说是个骗子,还请太后娘娘下令处死,这等子小人而今敢打着勋贵家人的远亲做出此等勾当,来日难保不会再闯下塌天大祸。”

  “今日贺夫人,江夫人和臣妇的镇北王府都被做了局,恳请太后娘娘严惩,以儆效尤!”

  眼见所有人都朝自己针对而来,江夕颜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中拉扯贺静娴,“伯娘,夕颜都是按你说的在做,伯娘为何要如此对我……什么溺水身亡,父亲母亲怎可能不认我,只要将江家二房叫来,我的身份就能分明了……”

  此言一出,贺静娴却一脚碾在她手背上。

  “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自空中响起。

  江夕颜几欲痛到失语。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呼通传,“陛下驾到!”

  楚煜一袭明黄龙袍,笑容风流惑人,不像帝王,倒和那世家的花花公子别无二致。

  江夕颜看着眼前这张前不久才见过的脸,心顿时跌入谷底,“……是……是你。”

  他是皇帝,那他身边那个跟自己示好的男人又是……

  江夕颜想到自竞宝会后,再到今日种种,只是一味的低喃,“竟然是你。”

  原来前不久,她便已经成了所有人棋子的一环。

  贺太后见此残局,早已不耐烦地冷声吩咐,“来人,此女祸乱宫闱,拖出去砍了。”

  “不!”江夕颜登时慌的六神无主,“求太后娘娘开恩,民女是冤枉的,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情!都是江夫人命民女这般做的——唔……”

  很快,江夕颜的嘴被人堵住,毫不留情地抬了下去。

  温窈缓缓吸气,这还是第一个算起来,因她计谋而死的人。

  她手微微发颤,脸色并不好看。

  贺太后瞧见,温和地问,“怎么了,可是吓到你了?”

  温窈摇了摇头,似感慨,“臣女只是没想到,这年头竟还有人敢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来。”

  “三姨母是母亲的亲姐姐,贺家与镇北王府又是姻亲,三姨母怎会害宋家,此女实在是居心叵测。”

  贺静娴听后,即便再想发作也忍了下来,顺着温窈的话道:“自然,这一切都是误会,臣妇方才也是情急,还望定远侯夫人多多海涵。”

  叶氏也十分上道,似笑非笑,“江夫人哪的话,咱们都是被骗了,不知者无罪嘛。”

  经此一遭,这出闹剧总算伴着七彩琉璃灯楼落下帷幕。

  宫宴结束之际,温窈还是未寻得分毫关于贺太后那位面首的消息。

  她总觉得,这人身上定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彼时,寿康宫偏殿。

  贺太后的肩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按缓捏着,她揉了揉眉心,冷笑道:“那丫头不仅聪明,连带着皇帝也不安分了。”

  男人声音温柔,“阿容可想好对策了?”

  贺太后缓缓抬眸,神色十分冷淡,“不能为己所用,看来是留不得了。”

  ……

  翌日。

  楚煜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过来寿康宫请安。

  贺太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皇帝今日有事?”

  楚煜垂眸,淡淡弯唇,“朕有一桩心愿想请母后参详。”

  贺太后放下茶盏,“什么?”

  “朕要封永嘉郡主为后,请母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