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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觉得她像姨母吗?

  那两道身影自然也看见了温窈,但等她望来时,却悄然隐进了旁边街中。

  贺庭昀和江明洲这次谨慎的多,两人寻了家客栈,进了屋内才说话。

  江明洲抓了抓头发,“你觉得她像姨母吗?”

  贺庭昀沉思,并不立下结论。

  铁衣将产婆丢给他们时,两人并未立刻轻信,依旧按照原路跑了趟天水镇,到了那亲自探查一番才开始盘问产婆。

  产婆说她其实原本不是他们姨母寻来的,而是跟着几户官眷夫人一同上山,自己只是其中一家随侍。

  那日有好几个怀了身孕的女子,在西戎,若是临产前十日内的初一或者十五,去庙里祈福祝祷,便能一举生下男胎。

  可惜天公不作美,雷神震怒,大雨倾盆。

  风吹的连庙里的蜡烛都点不燃,只能靠闪电依稀照亮。

  奈何就是这种时候,有三位妇人被惊了神,引发胎动,当即便要临产。

  贺庭昀听后,拧眉问,“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家姨母在西戎毫无亲眷友人,你为什么笃定那些妇人中定然有她?”

  产婆听此立刻道:“老奴至死也不敢忘。”

  “任凭这辈子接生过多少人,也没有像你家姨母一般,彪型壮汉的打扮,却拿着一把刀抵人脖颈,说自己破水要临产的。”

  想起那副场景,产婆依旧记忆犹新,惊惧中带着十足的荒谬。

  她刚给屋里的妇人接生后,又被这样一个煞神拦住,颤颤巍巍地去给她帮忙。

  产婆说完,边擦汗边笃定道:“其他产子的妇人老奴到现在都记得人家,唯有你姨母是不速之客,而且,我亲手接下的孩子,自然知道她生的是女儿。”

  回归现世,贺庭昀想起方才在街上看见的那张脸。

  像,又不像。

  “都说女儿肖父,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们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江明洲微顿,“可惜姨父早逝,姨母也不知是否在人世,如何滴血验亲?”

  说完,他又立刻红了脸,声若细蚊,“除非有人能瞧见,那个像胎记又不似胎记的地方。”

  具体在哪他都不敢说,简直要臊死人。

  紧接着又陷入无尽懊恼,“退一万步,就算温窈就是表妹,可凭萧策如今的疯魔,咱们也带不走她,萧策既然抓产婆抓的更早,岂非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了?”

  贺庭昀做事通常滴水不漏,却在这一刻假设大胆,“不一定。”

  他不是没和萧策交过手,西戎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北朝来访,两国友好的切磋了一番。

  彼时的萧策还并非太子,却在谋略上总比人多想一层,往深了说,简直是十足的多疑。

  “他那样的性格,要是知道温姑**身世,就不会费尽心思给她冠一个契丹公主的名头,一个北朝郡主足以将他如今皇后的位置直接端了。”

  父亲曾是家中最受宠的幼子,手握重权的祖父,当表哥的北朝帝,做太后的亲姨母,还是他们贺家这些年来唯一的外孙女。

  名声,权利,要什么有什么。

  岂是温语柔一个所谓丞相嫡女抵得过的?

  贺庭昀收回视线,“先别打草惊蛇,还有几家女子没去调查,等查完后你将东西带齐,亲自回一趟北朝,将事情告诉镇北王。”

  眼下没有定论就妄下决断,若是温窈真是表妹,萧策的计划此一时彼一时,不一定会允许现在的温窈认亲。

  一旦将消息截胡,怕是要另生事端。

  而且,自他们踏入汴京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

  ……

  如贺庭昀所料,两人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到了萧策手边。

  城墙之上,汪迟给萧策禀报时,他漫不经心问,“他们找的那些人中都有哪些偏好线索?”

  “暂时还未显露。”

  汪迟收到消息的那刻,想都没想,直接将丞相一家从密报上抹了。

  萧策如今对北朝的事并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他对温窈的事掉以轻心。

  事关丞相家,又正好是她出生的那日,是个人都会起疑。

  汪迟顺着萧策视线,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城墙下的那道身影上。

  如果温窈真的和北朝有关……

  他眸色、微凝,这么做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

  宫内。

  一场春雨过去,偏殿的水汽沿着窗柩溢了进来。

  美人名位低,住不了正殿,但有这么一处安身之所,已经比温颖在外面流浪时强多了。

  她如往常一般叫了宫女进来伺候自己洗漱,却不想那人端着脸盆进来后,忽然惊叫一声,直直将盆里的水吓掉在地。

  “美人,你的脸……”侍女面露惊恐。

  温颖立刻三两步冲到铜镜前,当看到左边的眼尾下方有一块泛红溃烂时,瞬间惊叫出声。

  似斑疹,却又不像,小片密密麻麻地看的人起鸡皮疙瘩。

  温颖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桂花油将铜镜砸碎。

  怎么会这样……她的荣宠全指望这张脸了,要是毁了容……

  温颖不敢继续想下去。

  “是不是你?”她掐住面前的宫女,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宫女脸色涨红,拼命求饶,“奴……奴婢不敢,求小主明……鉴。”

  她濒死的模样又似将她吓到,温颖猛地甩开面前人,跌坐在地。

  思绪越来越清晰,她猛地想起温窈昨日那一巴掌,愤怒地低骂,“一定是宸昭仪那个**人,本小主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定要让皇后娘娘为我做主,将她打进冷宫!”

  可不等她出去,又有侍女推门进来,欢天喜地的跟她禀报,“回小主,方才皇后娘娘身边的杏雨姑姑来了,说皇后娘娘因着小主昨日受了委屈,特意破例将小主一起带去春猎散心。”

  方才被她掐了脖子的宫女连忙抱着她腿道:“小主,万万不可此时去寻皇后娘娘,若让外人知晓你面容有损,这春猎怕是就去不成了。”

  不能去就意味着见不到陛下。

  她登时捂住脸,反应过来,“对……对,你说的没错,要将消息压下。”

  缓了会,温颖冷静些许,她如今这副模样是召不了太医了,可当年在外乞讨时,倒是听说花楼的姑娘有一种脂粉,抹上去能叫人看不出来。

  她给了宫女一些银子,让她们打点自己的熟人去买。

  ……

  傍晚,汪迟站在城墙上,小太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到他身旁,意味深长地低笑,“掌印,脂粉已经给温美人换上了。”

  “事办的不错。”汪迟袖中一袋银子丢进他怀中,眯着眸道:“都给我看好了,她要多少给多少,一日都不准停。”

  直到那张脸毁的面目全非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