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夕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阿月,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没怎么……”

  黎月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更甚。

  她虽然不确定澜夕是否真的发现了障眼法,却能看出他这么反常,一定和这个有关。

  她决定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告诉他,驱散他心底的不安。

  黎月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澜夕,可能你不清楚,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雄性。”

  话音落下,澜夕的睫毛微微一颤,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却很快垂着眼,没有与她继续对视。

  黎月继续轻声说道:“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决定和你解契。”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澜夕一下,他猛地抬眸,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说我美吗?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

  黎月连忙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是假的,你确实很美。

  那时候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一直防备着你,你的美貌对当时的我来说,更像是抹了蜜的毒果,被你的美貌迷惑住,靠近你,我会死得很惨。

  因为我知道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澜夕以为黎月并不知道他的恨意,原来她是知道,不仅知道他恨她,还知道恨到想杀了她。

  他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那之后,为什么又愿意接受我?”

  黎月轻叹一口气,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的眉眼,语气认真:

  “因为你给我唱的歌很好听,你给我缝的衣服很合身,每一针都藏着心意。还有你说,你不想解契,你永远只会有我一个雌主,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听完她的话,澜夕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脆弱:“阿月……”

  他抱了许久,才稍稍松开她,颤声问道:“阿月,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在乎我变得很丑陋?”

  黎月用力回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肩头,语气坚定无比:“澜夕,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澜夕看着她真切的眸子,心底的防线开始崩塌。

  他抬手,指尖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拂过,笼罩在脸上的障眼法瞬间散去,纵横交错的黑色印记赫然显现,狰狞又刺眼。

  他垂着眼,不敢看黎月的反应,低沉的声线因为紧张微微绷紧:“这样呢?会不会觉得很恶心?这么丑陋,这么不堪……”

  黎月看着他脸上的黑印,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心疼的情绪翻涌而出。

  澜夕果然早就发现了墨尘弄上去的障眼法。

  难怪这几天这么反常,一定是独自承受着失去美貌的不安。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那些狰狞的黑印,随后微微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认真:“澜夕,可恶的是凶兽神,是它诅咒了你,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些黑印,一点都不难看。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美的雄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是,现在也是,不会改变。”

  她目光真切地看着他:“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开诅咒的,所以不要放弃,好不好?”

  澜夕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真切的眼眸,心底的酸涩与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擦掉她溢出的泪,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哭什么,我没事。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够了。”

  黎月怔怔地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问道:“真的没事吗?不要再因为这些黑印难过了,一点都不丑,很美。”

  澜夕轻轻点头,淡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嗯,其实我不在乎黑印。我以为,是你觉得我丑,才偷偷给我弄了障眼法,怕我碍你的眼。”

  澜夕不在乎脸上的黑印??!

  她怕他受不了打击,各种瞒着,还找墨尘在他脸上弄上了障眼法遮住……

  可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不过,她必须解释清楚,表明立场。

  黎月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澜夕,我不是嫌你丑。

  我是怕你看到脸上的黑印,受不了打击,怕你会自卑,所以才让墨尘给你设了障眼法,想等找到解咒的办法,再告诉你真相。”

  澜夕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释然。

  “我知道了,不怪你。其实,这张脸,美不美,我并不在乎,美貌于我而言,不要也罢,我本就觉得烦。”

  黎月愣住了,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忍不住震惊。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一直以为,澜夕最在意他的容貌,美貌是他最大的骄傲。

  她缓过神来,追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一直以为,出众的容貌,是你的骄傲。”

  澜夕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无奈地轻笑道:“曾经的确是骄傲,后来就成了累赘。

  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陆地,就是因为在海洋时,有个雌性因为我的容貌,一直穷追不舍,不分昼夜地纠缠,我不堪其扰,才逃到陆地。”

  黎月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问道:

  “既然你当时还没有结契,有雌性追求你,不是一件好事吗?至少能说明你足够优秀啊。”

  澜夕的神色微微沉了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好什么?她从来都不是喜欢我这个人,只是痴迷于我的容貌而已。我不喜欢她。”

  黎月愣了一下,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而出,“你明明是为了逃开追你的雌性,才辛苦逃到陆地上来,却被阿父强行抢来,给我当了兽夫,委屈你了……”

  澜夕看着她满脸愧疚,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释然。

  “一开始我的确恨过你,也恨这场不由我掌控的结契。

  我当时想,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逃离了深海的纠缠,却又陷入了另一场身不由己,甚至要陪着一个我从未了解、还无比恶毒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