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位置的话,我记得有一张古老的兽皮地图,我得找一找。”

  “真的吗?”黎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难掩喜悦。

  她原本只想着从石堡主口中问出大概方向,没想到能得到标注具体位置的地图,这无疑会大大节省寻找兽夫的时间。

  她正准备开口道谢,石堡主却抬手打断了她,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与墨尘的交情,只能让我帮到这里。”

  黎月脸上的笑容一僵,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石堡主那个怪物根本没有真正死去。

  它只是失去了这具躯体,只要再找到合适的身体,依旧可以附身复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石堡主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进一步帮忙,就算她说出真相,大概率也只会换来对方的怀疑,反而可能连地图都拿不到。

  她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的沉重,对着石堡主微微躬身:“多谢石堡主愿意赠予地图,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石堡主闻言微微挑眉,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指尖顿在桌面,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不怨我不陪你一起去救你的兽夫?”

  黎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委屈或不满:“石堡主是恶兽城之主,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坐镇石堡处理,不能轻易离开。

  愿意拿出地图帮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怨呢?”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恶兽城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石堡主能仅凭墨尘的交情,帮她杀了怪物,又提供给她沙洞的地图,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从不奢求别人无条件的付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

  石堡主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眸中的赞赏更浓了几分。

  眼前的雌性看着瘦弱,浑身裹着灰土显得其貌不扬,但刚才擦拭兽印时露出的白皙肤质,显然是刻意隐藏了容貌。

  这份通透、识趣,再加上之前的胆识和聪慧,难怪墨尘愿意为她付出性命。

  “你倒是通透。”石堡主收回目光,站起身。

  “既然你理解,那我再帮你一把。我可以给你派两个蓝阶雄性随行,他们熟悉恶兽城的地形,战斗力也不弱,能帮你应对路上的麻烦。”

  “不必了,多谢石堡主好意。我可以自己去救我的兽夫,不习惯和陌生的雄性过多接触。”黎月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坚定却依旧礼貌。

  这话半真半假。

  不习惯与陌生雄性接触是真,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敢信任恶兽城的任何雄性。

  这里的兽人大多凶残暴戾,谁知道这两个蓝阶雄性会不会中途反水?

  更关键的是,那个附身怪物还没真正死去,随时可能找新的躯体附身。

  如果让它附身在随行的雄性身上,等同于把危险揣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石堡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这份好意,但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勉强。

  他性格本就冷淡,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黎月有自己的考量,他便不再多事。

  “随你。”石堡主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排木箱。

  这些木箱看着陈旧,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显然是存放旧物的地方。

  他蹲下身,挨个翻开木箱查找,指尖划过一堆堆兽皮卷轴和破旧的矿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黎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没有催促。

  她能感觉到脚踝和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心里只有拿到地图的急切,这点疼痛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她悄悄打量着房间,目光落在地上苍云的尸体上,眉头微蹙。

  也不知道附身在这具尸体里的怪物有没有离开,必须尽快拿到地图出发。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石堡主终于从最里面的一个木箱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兽皮。

  他站起身,拍了拍兽皮上的灰尘,走到黎月面前递了过去。

  “找到了,就是这张。上面标注了恶兽城所有屏蔽兽印的沙洞位置。”

  黎月上前接过兽皮地图,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兽皮表面,上面用不知是用什么颜料,歪歪扭扭勾勒着线条,地图上的画她能看懂。

  她紧紧攥着地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多谢石堡主。”黎月再次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

  石堡把她的那把**重新递还给她,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走吧。记住,出了这扇门,后续的事情就全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黎月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握着地图快步走向门口。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脚步坚定地踏出了石堡主的房间。

  出了房间,她就用药水盖住了兽印,顺着来时的路快步下楼,避开往来的兽人,走出了石堡大门。

  干燥的夜风吹来,黎月拢了拢身上破烂的兽皮,将兽皮地图紧紧攥在手心,借着微弱的星光低头查看。

  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清晰勾勒出八处标记,从图案中不难看出那正是沙洞。

  她自己就是从其中一处沙洞逃出来的,那处可以排除。

  剩下的七处,正好对应她的七个兽夫。

  这么看来,那怪物果然是把他们分开关押了。

  黎月指尖点在离石堡最近的一处标记上,按照路程估算,明天天一亮出发,以她的脚程,天黑前应该就能赶到。

  先去探探路,能最快确认是否有兽夫被关在那里,也能节省体力应对后续的奔波。

  此时夜色正浓,正是后半夜最寂静也最危险的时候。

  恶兽城的夜间常有凶兽出没,此刻赶路风险太大。

  黎月抬头望了望四周,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昏黄的月光洒在沙粒上,泛着冷寂的光。

  她很快选定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凹处,快步走过去。

  用空间里的石块,小心翼翼地搭建起一个三角形的小空间。

  三角形的结构稳固,能挡住夜间的风沙,也能稍微隔绝外界的视线。

  搭建好庇护所后,黎月又在外侧堆了几块较大的石头加固,才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又在伤口滴上了灵泉水。

  连日的奔波和惊险遭遇让她疲惫不堪,可身处险境,她根本不敢睡得太沉,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小憩恢复体力。

  黎月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惊醒,脑子里全是兽夫们被关在沙洞里的模样,还有那个随时可能附身复活的怪物,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即将褪去。

  就在这时,黎月左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

  她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捂住左臂,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兽印忽然就有了感应!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雌主与兽夫的兽印紧密相连,只有当其中一方遭遇致命危险时,才会出现如此强烈的灼热感应。

  是烬野!他有危险了! 「相信宝宝们应该看出来了,黎月是聪明勇敢的,同时也是有点懒的。兽夫在身边的时候,她只想依赖兽夫,不想自己动手,也不想动脑。只有离开了兽夫,她才是那个聪明坚强勇敢的黎月。某种意义上,是兽夫们影响了她拔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