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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黎月包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呛了好几口水,胸口闷得发疼。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她不断翻滚,河底突出的石块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胳膊和小腿.

  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冒出血珠,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河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黎月死死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没敢发出来。

  她很清楚,现在绝不能冒头,依晨的鹰族兽夫肯定还在附近盘旋,只要她敢露出一点身影,等待她的就是死。

  只要能躲过他的追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能治好这些伤口,这点疼不算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混乱中迅速冷静下来,借着水流翻滚的力道,摸索着寻找可以借力的东西。

  很快,她的手就碰到了一块冰凉粗糙的物体,正是刚才划伤她的那块突出河面的大石。

  这块石头牢牢嵌在河底,任凭湍急的水流冲击,依旧纹丝不动。

  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伸出双手,死死扒住了石块边缘。

  石块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伤口被河水浸泡着,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她半点不敢放松。

  按照正常逻辑,掉进这样湍急的河流里,人肯定会被水流冲到下游,烈风大概率也会顺着下游的方向去搜寻,只要她能待在这里不动,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

  她屏住呼吸,缓缓将身体往石块下方缩了缩,只留两只手紧紧扒着边缘,整个身体都藏在水流的阴影里。

  河水不断从她头顶冲过,带着泥沙的水流迷了她的眼睛,她却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动就会被水流冲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臂渐渐开始发麻,从指尖到肩膀,酸胀痛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两只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

  更难受的是肺部,她憋了太久,空气越来越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她几乎要窒息。

  黎月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悄悄抬眼,透过水流的缝隙往水面上看了看,没看到鹰兽人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想来烈风应该已经往下游去了。

  再也无法忍受窒息的痛苦,她猛地松开一只手,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新鲜空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她用仅存的力气,抓着石块一点点往岸边挪动,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游上了岸。

  刚上岸,她就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黎月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很清楚,这里离河岸太近,根本不安全。

  稍微缓过一点力气后,她急忙爬起来,雨水冲刷着地面,让土路变得泥泞湿滑。

  小腿的伤口被牵扯得钻心疼,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密林里躲去。

  钻进密林后,她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蜷缩在粗壮的树干后面藏好。

  确认四周暂时没有动静,她立刻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

  冰凉的灵泉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缓解。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涂抹在胳膊和小腿的伤口上,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伤口完全愈合后,黎月没有放松警惕,又用灵泉水在空间里兑换了一瓶消除自身气味的药,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烈风在下游找不到她,肯定会返回来搜寻。

  依晨的兽夫们今天明目张胆地全员出动伏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一旦这件事被人知道,他们都会面临最严厉的惩罚。

  他们会被削去所有兽力,丢进恶兽城,那和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烈风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杀了她灭口。

  想到这里,黎月愈发谨慎。

  雨季的密林中本就多湿润泥地,她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处,蹲下身将湿泥土一把把抹在自己身上,从头发到脚底板,全都涂得严严实实。

  雨水混着泥土,彻底掩盖了她的气息和身形。

  接着她又在附近扒了一大堆落叶,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只留一点缝隙用来呼吸。

  她知道鹰兽的眼神极其锐利,尤其是烈风这种蓝阶鹰兽人,动态视力更是惊人。

  更何况雨天视线本就受影响,他大概率会更仔细地排查,不做好万全的伪装,肯定会被他发现。

  果然如她所料,没过多久,一阵尖锐的鹰啸声从雨幕中传来,紧接着就是翅膀挥动的“呼呼”声,夹杂着雨声越来越近。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一动不敢动。

  雨水顺着落叶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她的皮肤,可她半点不敢动弹。

  她死死憋着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太清楚鹰兽的动态视力有多强,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动作,可能也会暴露自己。

  翅膀挥动的声音在头顶的雨幕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雨水砸在落叶上的声响,都让黎月的后背渗出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翅膀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雨声里。

  黎月又在落叶里躲藏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急忙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湿落叶和泥土,在泥泞湿滑的密林里摸索着,继续寻找更安全的庇护所。

  她身上的兽印变得越发滚烫,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传来。

  黎月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她的兽夫们此刻肯定也在遭受痛苦,说不定还在和依晨的兽夫激战。

  可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回万兽城。

  烈风找不到她,大概率会在回万兽城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她只要敢往那个方向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黎月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继续在密林中搜寻。

  雨水还在不停下,打湿了所有的草木,脚下的路愈发泥泞难行,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突然发现前方的一棵老树上有一个不小的树洞。

  她眼睛一亮,立刻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骨刀,用刀背凿着湿滑的树干借力,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爬了上去。

  钻进树洞后,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树洞内部不算太宽敞,但足够隐蔽,外面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从空中也根本看不到。

  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树洞内却干燥又安全。

  靠在微凉的树干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黎月终于敢大口呼吸,暂时,她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