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微弱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黎月的神经,她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屏住气,颤抖着将手指从司祁的胳膊上移开,缓缓探向他的鼻下。

  这一次,指尖不再是毫无温度的冰凉,一丝极浅极弱的气流轻轻拂过指腹,带着生命的温热。

  “司祁……司祁有呼吸了!”黎月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破音,眼眶瞬间又红了,却是喜极而泣。

  她抓看向凛川的方向道:“他有气了!真的有气了!”

  凛川闻声走过来,在司祁鼻下探了片刻,沉稳地点点头:“嗯,气息虽弱,但很平稳,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黎月泛红的眼眶,补充道,“雄性兽人的自愈力本就强大,毒已经解开,只是损耗过重,估计睡一觉,明早就能醒来了。”

  黎月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身体一软,靠在司祁身边的岩壁上。

  她抬手抹眼泪,看着司祁依旧苍白却已不再僵硬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餐时,黎月捧着幽冽烤好的鱼虾,终于有了胃口。

  她小口吃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司祁和池玉。

  池玉还在昏睡,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吃完晚餐,黎月第一时间走到两人身边,先摸了摸池玉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探了探司祁的呼吸。

  两人的呼吸都平稳有力,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恶兽城逃出来的这段路,真是九死一生。

  若不是有阿父和几个兽夫,拼尽全力护着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时,幽冽从山洞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的木桶里是烧好的水,正冒着热气。

  “外面雨小了些,我烧了点热水。今天累了一天,泡一泡热水,能舒服一些。”

  黎月点点头,刚想说“谢谢”,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阿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幽冽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上,小声说:“辛苦你了。”

  幽冽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把木桶放在山洞最里侧,转过身去。

  几个兽夫自觉地转过身去,凛川则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闭目养神。

  黎月褪去湿透的兽皮衣裙泡了进去。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一天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她靠在桶壁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朦胧间,似乎有人给她换好去衣裙,放在了兽皮垫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似乎多了丝温暖。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源头靠了靠,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这怀抱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像幽冽和澜夕那般体温微凉,却又莫名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琥珀色眸子里。

  司祁就躺在她身边,身体微微侧着,将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兽皮上,像月光织成的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惨白,唇瓣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褪去了濒死的死寂,又变回了那个清冷俊美的模样。

  他呼吸平稳地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神,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反而像融化的熔金,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与缱绻。

  黎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尾的弧度,俊美的五官在微弱的火光下,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和。

  “你……”黎月的声音有些发哑,刚想问他的状态,就被司祁轻轻按住了嘴唇。

  他的指尖带着刚苏醒的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格外好听,“让我再抱一会儿。”

  黎月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收紧了怀抱,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司祁的怀抱紧实而温暖,手臂微微收着力度,既不会让她窒息,又恰好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黎月僵着身体靠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那与自己渐渐同频的心跳声。

  这样安静地相拥了许久,司祁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皮肤,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嗓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经过这次的事,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发丝擦过他的下颌,司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在微弱的火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全拂在她脸上,“在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该早点和你说。”

  黎月的睫毛颤了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怔怔地问:“说什么?”

  司祁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傍晚哭过的微红。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不是你?”

  黎月没有回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小时候的我。我和你说过,我不是她。”

  司祁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无奈与释然。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自从你变得暴虐,我那颗喜欢的心早已死去。

  可后来你变了,在你提出来解契,而我却不愿意和你解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我一开始还在骗自己,以为不想解契是自己对小雌崽的执念,后来才发现,我不想解契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热得像要烧进她的心里,握着她腰的手也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紧张。

  黎月能看到他眼尾因情绪波动而泛起的微红,俊美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无比的认真。

  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过于真挚的眼神,声音有些飘忽。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如果是因为已经和我结契才说这种话来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