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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蝎兽人,紫阶!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整个兽世,只有她的阿父凛川是紫阶蝎兽人,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紫阶的蝎兽人。

  “强弩之末”“快站不稳”这些描述,让她指甲瞬间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都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可随即,巨大的庆幸又淹没了她。

  至少阿父还活着!淮旭没有骗她,阿父真的在石堡中!

  不过,阿父在斗兽场,今晚就要和紫阶凶兽打斗,凶多吉少!

  黎月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想再听听其他的情报,可那两个兽人早已钻进了熙攘的人群,只留下晃动的兽皮衣角。

  她扶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气,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她该怎么办?该怎样才能救出阿父?

  “黎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星逸的身影从摊位间冲了出来,额角挂着汗珠,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显然是找了她有一会了。

  他右手紧紧攥着什么,跑近时,一点翠绿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石堡里格外显眼。

  他本来笑得眼睛都弯了,可看清黎月的模样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星逸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她“雄性”的伪装,硬生生转了方向,攥住她冰凉的手腕。

  入手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明明还是炎热的天气,她的手实在太凉了。

  “阿父……”黎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我阿父在斗兽场,他们说……说他今晚要和紫阶凶兽打斗,可他已经受了重伤……”

  星逸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恶兽城活了八年,比谁都清楚斗兽场的规矩。

  那是被石堡主圈起来的修罗场,要么赢到最后,要么被凶兽撕成碎片,连骨头都剩不下。

  一个受了重伤的兽人,在观众眼里和待宰的猎物没区别。

  而且他要搏斗的对手还是紫阶凶兽,今晚的打斗他必死无疑。

  星逸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黎月颤抖的肩膀搂进了怀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别怕,我带你去斗兽场。”

  黎月听到他的话,怔怔抬眸。

  星逸的下颌线还带着少年人的柔和,鼻尖沾着的汗珠都透着青涩,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刚到恶兽城时,她身边没有兽夫,和星逸只是萍水相逢,他却对她很好,这份纯粹的好,是她在恶兽城中的唯一的依靠。

  她本也想过等她的兽夫们到了,再去救阿父。

  但从结契兽印的感应来看,幽冽与司祁最快也要在明早才能到。

  可阿父等不起。

  刚才的两个兽人说,身为紫阶蝎兽的阿父已是强弩之末,可今晚就要和紫阶凶兽死斗。

  一旦开始打斗,她的阿父凶多吉少。

  斗兽场里,多带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黎月咬了咬下唇,“原本我没打算麻烦你,但阿父太危险,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和紫阶凶兽打斗。错过今晚,我可能就真的没有阿父了。你带我过去吧,我去救他。”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眼底的恐慌已被救父的坚定取代。

  星逸拉着她的手腕,快步将她拉进石堡内侧一处废弃的储物间。

  这里堆着发霉的旧兽皮,唯一的小窗正对着斗兽场的后侧。

  他确认兽人不会靠近这里后,压低声音:“离厮杀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斗兽场的规矩是,天色全黑后沙枭的第一声啼叫就是信号。

  信号一响,囚笼门会直接打开,你阿父就算爬也得爬去打斗,必死无疑。”

  “那我们该怎么做?”黎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星逸。

  星逸的神色很凝重,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把你带到一个地方,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把你的阿父带出来。”

  黎月吓了一跳,问道:“你要自己去救?”

  星逸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阳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放心,这里的环境我熟得不能再熟。而且我能飞,救他出来不会太难。”

  黎月是想救她的阿父没有错,但是她并不想让星逸因此陷入危险,毕竟她的阿父和他无关。

  “你打算怎么救?”她必须要知道他的计划,确保他没有那么危险。

  星逸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图。

  “斗兽场囚笼区有个后门,专门押送凶兽和兽人的。看守囚笼的是独眼老疤,去年我救过他的命,欠我个人情。

  我给他兽晶,让他帮我开门,我进去后只要足够小心,就能顺利带着他出来。”

  黎月知道虽然星逸说得很轻松,但真正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无论哪个环节出错,星逸都会非常危险。

  黎月攥紧拳头,语气不容置喙:“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我阿父,我来带他出来,你在外面盯着守卫、接应我们,这样更稳妥。”

  星逸立刻摇头,语气急了几分:“不行!你的动作不够敏捷,一旦进了囚笼区,还有可能会被凶兽攻击,你进去会很危险。

  听话,你在外面接应,我熟路,会很快就带他出来。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该过去了。”

  黎月觉得星逸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一个没有兽形的雌性肯定快不过雄性。

  虽然危险,但星逸进去救人会更为稳妥。

  她从贴身兽皮袋里摸出两块黄阶兽晶和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塞进了他掌心。

  “兽晶你拿去打点守卫,陶罐里是疗伤药水,滴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愈合。

  阿父是紫阶兽人,只要伤口好转,他几乎无敌,到时候他可以应付所有人。”

  她想过了,最为合理的方法就是让星逸带着灵泉水救阿父,只要阿父的身体恢复,一切都好说。

  以她阿父的实力,闯出石堡并不难。

  灵泉水是贵重的东西,她必须交给信任的人,而星逸在此刻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伙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罐:“你要是途中受伤,也别硬扛,把药水滴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