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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梨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

  刚才有个小太监端着茶点经过,看见太子殿下吓得手一抖,整个托盘都摔在了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点心也滚得到处都是。

  小太监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直磕头。

  要搁在平时,谢至影虽然不会重罚,但肯定要皱个眉头。

  可今天他却笑着说:无碍,收拾干净便是。

  小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姜稚梨:……

  她怎么觉得,自家这个男人突然从高岭之花变成了个傻子?

  她转过身,两手捧住谢至影的脸,踮起脚尖拉近,与他平视。

  那双凤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明得很,看不出半点痴傻的迹象。

  你没发烧吧?姜稚梨还是不放心,又抓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谢至影任由她摆弄,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放心了?

  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姜稚梨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话音未落,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来人啊!救命啊!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宫人们乱作一团。

  姜稚梨心头一跳,立刻松开谢至影的手,快步朝声音来源走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官服的老伯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

  几个侍卫围在他身边,急得满头大汗。

  让开!我是大夫!姜稚梨拨开人群,蹲下身就要给老伯把脉。

  等等!

  一个侍卫拦住她,你是什么人?要对刘大人做什么?

  我是姜稚梨,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她说着就要去翻看老伯的眼皮。

  另一个侍卫也凑过来:已经有人去请太医了,姑娘还是别添乱了。

  姜稚梨急了:他现在情况危急,等太医过来就晚了!

  这……侍卫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子。

  谢至影这时也走了过来:让她看。

  殿下!侍卫们连忙行礼。

  她说是大夫就是大夫。谢至影语气平静。

  出了事本王担着。

  有了太子发话,侍卫们这才让开。

  姜稚梨立刻俯身检查。

  她翻开老伯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颈脉。

  是心疾发作。

  她快速从袖中取出针包,得马上施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姜稚梨选准穴位,正要下针,旁边一个年轻侍卫又忍不住开口:姑娘,这针……

  闭嘴。谢至影一个眼神扫过去。

  再多说一句,自己去领板子。

  那侍卫立刻噤声。

  姜稚梨全神贯注,手下稳稳地将银针刺入穴位。

  一连下了七针,老伯青紫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好了。她松了口气,暂时稳住病情了。

  等太医来了再开服药调理就行。

  这时,太医院的林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看到地上的银针,他先是一愣,待看清施针之人后,立刻笑了:原来是姜姑娘,难怪手法如此精准。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番,连连点头:针法恰到好处,大人已无大碍。

  侍卫们这才彻底放心,看向姜稚梨的眼神都带着敬佩。

  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姜稚梨摆摆手:救人要紧,不必客气。

  她收起银针,抬头看见谢至影正含笑望着她。

  现在放心了?他轻声问。

  她说:嗯,放心了。

  确认大人脉象平稳后,姜稚梨利落地收起银针。

  太医院的林太医已经提着药箱赶到,接手了后续诊治。

  傅大人如今已无大碍。林太医把完脉后说道。

  多亏了这位姑娘施针及时。

  正要起身的姜稚梨猛地顿住。

  傅?

  她突然想起阿娘临终前,曾迷迷糊糊地提起过傅家。

  那时阿娘高烧不退,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傅家……去找傅……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阿娘就昏过去了,再也没醒来。

  京城里姓傅的人家不少,应该只是巧合吧。

  姜稚梨在心里安慰自己。

  怎么了?谢至影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姜稚梨摇摇头,把那些杂念抛开。

  可能是蹲久了,有点头晕。

  她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傅大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老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跑来,腰间佩戴的银鱼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与傅大人有几分相似。

  爹!您没事吧?青年焦急地蹲下身。

  听说您在宫里晕倒了,儿子赶紧告假过来。

  傅大人被儿子扶着坐起来,苦笑道:年纪大了,摔一跤就起不来了。多亏这位姑娘出手相救。

  青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姜稚梨,连忙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傅云舟,在翰林院任职。

  举手之劳。

  姜稚梨还礼,傅大人现在需要静养,最好卧床休息几日。

  傅云舟连连点头:一定谨遵医嘱。

  他转头对父亲说:爹,您刚才在看什么?

  傅大人的目光从姜稚梨身上收回,轻轻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眼花了,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儿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姜稚梨总觉得傅大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傅大人。

  既然傅大人已无大碍,我们就先告辞了。

  谢至影牵起姜稚梨的手。

  傅大人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傅大人不必多礼,好生休养。谢至影示意他躺好。

  走出很远后,姜稚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家父子还站在原地,傅大人的目光依然追随着她,见她回头,连忙移开了视线。

  那位傅大人……好像认识我?姜稚梨小声嘀咕。

  谢至影也回头看了一眼:傅家在朝中地位不低,许是在哪里见过你。

  可能吧。姜稚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别多想。谢至影捏了捏她的手。

  若是真有什么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姜稚梨点点头,把疑惑暂时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