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会长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那将领的眼神便冷冷扫了过来。

  “古会长,丹药大会,我城主府自然会给面子。但这太白金精,事关重大,城主有令,必须带回。”

  这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古会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城主府,他丹师会也得罪不起。

  林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剧情发展,比她那辆破板车还容易失控。

  她连忙堆起最无辜的笑容,向前一步。

  “这位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就是我家鸡拉的……豆子,不值钱的。”

  将领根本不看她,“带走。”他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玄甲卫兵立刻迈步上前。

  完了,这下要被强抢了。

  林疏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是让大师兄“脚滑”还是让二师姐“手抖”。

  可就在这时,一道杀猪般的嚎叫打破了僵局。

  “啊啊啊!我的脸!!”

  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王德发,突然喊了起来。

  他指着林疏,满脸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个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林疏一脸茫然的看着姬青玄,对方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王德发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嘶吼着朝穷山宗的摊位冲了过来。

  “小心!”孙百草惊呼。

  林疏心头一紧。

  就在王德发的手即将碰到板车的一瞬间,正在车尾假装整理杂物的墨言,脚下“恰好”一滑。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手肘重重撞在板车扶手上。

  “吱呀——”

  破板车,猛地向前一冲。

  “哎哟!”

  王德发躲闪不及,破板车精准地从他脚背上碾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可闻。

  “啊——!”

  王德发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

  祸不单行。

  板车这么一震,车上一只不起眼的青色瓷瓶被颠得跳了起来。

  瓶塞“啵”的一声弹开。

  一颗拇指大小、五颜六色的丹药从瓶口滚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目标,正是王德发那张因为剧痛而大张的嘴。

  “咕咚。”

  丹药精准空降,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王德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疏看着云柒柒,用眼神询问: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云柒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那颗丹药,又指了指王德发,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新品。”

  王德发低头看看自己变形的脚,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从痛苦转为惊恐。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指着云柒柒,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我新炼制的强身健体丹!”云柒柒拍着胸脯,一脸骄傲地大声宣布,“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脸疼了?”

  王德发一愣,还真感觉不到脸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好像有无数个小马达在震动。

  “我……我……”

  他想说“我感觉好奇怪”,可话还没说完,他的左腿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踢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右腿也跟了上去。

  双手开始在胸前毫无章法地挥舞,屁股也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扭动起来。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云柒柒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给他配起了节奏。

  在众人的目光下,王德发,开始在广场中央,跳起了舞。

  那舞姿,一言难尽。

  时而像抽筋的鸭子,时而像触电的青蛙。

  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四肢以一种极其欢快的节奏疯狂舞动。

  “这……这是何种妖法?”

  “金鼎丹宗的执事……疯了?”

  “我的天,这穷山宗到底是什么来头?太邪门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就连那两名准备上前的玄甲卫兵,也停下了脚步,一脸警惕地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胖子,生怕这种“病”会传染。

  城主府的将领,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戎马半生,见过千军万马的厮杀,也见过魔道妖人的诡异手段。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肃静!”他爆喝一声。

  然而,没用。

  王德发依旧在跳,甚至节奏更快了。

  “拿下!”将领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指穷山宗所有人,“连人带鸡,全都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古会长,排开众人。

  “奇!当真是奇!”他啧啧称奇,眼中满是研究者的狂热,“老夫钻研丹道五百年,从未见过能让人不耗费灵力,便能自行活动筋骨、疏通经脉的丹药!

  此丹,堪称开创了丹道另一先河!”

  他猛地转向云柒柒。

  “这位小友!敢问此丹何名?可否让老夫研究一二?”

  云柒柒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回答:“它叫‘广场舞神丹’!是我为了让我师尊多运动运动,特地研制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颗呀!”

  说着,她就真的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青瓷瓶,就要往外倒。

  “噗——”

  孙百草再次感觉自己要厥过去了。

  部长,二师姐!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将领看着挡在前面的古会长,脸色更加难看。

  “古会长,你这是何意?要与我城主府为敌吗?”

  “张将军说笑了。”古会长捋了捋胡须,终于回头正眼看他,“老夫只是惜才。这几位小友,在丹道之上有着惊世骇俗的天赋,是我丹师会要重点保护的贵客。”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林疏怀里的耗财。

  “更何况,能诞下太白金精这等神物的瑞兽,若是在青石城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城主大人也不好向天下修士交代吧?”

  张将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古会长这老狐狸,一句话就把事情上升到了整个修真界的高度。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破落宗门,但不能不在乎丹师会的面子和全天下修士的悠悠之口。

  “古会长,你……”

  “咯咯哒!”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声响亮的鸡叫打断了他们。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林疏怀里的耗财,突然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它落地后,抖了抖一身铂金色的羽毛,然后径直走到了还在手舞足蹈的王德发面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耗财歪了歪鸡头。

  它对着王德发那只被碾碎的脚,张开了嘴。

  “啾?”

  它好像在询问,这玩意儿,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