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脸上的肥肉一抖,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敢吼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金鼎丹宗的执事!”

  “我管你是什么宗的!”卫兵队长挺直了腰杆,气势比刚才还足。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这位持有玄铁客卿令的大人物面前好好表现。

  一个区区丹宗执事,跟城主亲临一个级别的大佬比起来,算个屁!

  “冲撞了贵客,就是与我青石城为敌!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王德发彻底傻了。

  他想不通,一个城门守卫哪来的胆子敢动他?

  他更想不通,这群穿着破烂的叫花子,怎么就成了连守卫队长都得跪舔的“贵客”?

  “军爷,算了,算了。”林疏赶紧上前打圆场。

  再闹下去,他们“穷山宗”明天就得登上青石城头条,标题她都想好了——《震惊!神秘乞丐团伙持城主令招摇过市,究竟是何来头?》

  这还搞个屁的降维打击!

  “我们是来参加丹药大会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林疏对着卫兵队长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卫兵队长看到林疏开口,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贵客心善!既然您发话了,那就暂且饶这胖子一回!”

  他转头又对着王德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了贵客的眼!”

  王德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不明白这个士兵抽什么风?!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钻回自己的华丽马车。

  卫兵队长哈着腰,面对林疏。

  “贵客,里边请!小的已经飞讯通知了丹药大会的主办方,他们会为您安排最好的展位!”

  林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人山人海的城门口。

  丹药大会的举办地点在城中心最大的广场,此时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林疏他们被卫兵“护送”到了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个山羊胡中年人,他看到卫兵对林疏他们这副恭敬的态度,心里打起了鼓。

  可当他看到穷山宗递上来的小宗门文书时,眼神里的恭敬就淡了下去。

  “穷山宗?”山羊胡捻着胡须,慢悠悠地翻着名册,“哦,找到了,一个时辰前刚补报上来的。”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王德发刚才可是派人传过话,要他好好“关照”一下孙百草的同门。

  “咳,几位来得不巧,好的展位都已经被各大宗门预定了。”

  山羊胡假装为难地叹了口气,用笔杆在名册的最后一页点了点。

  “现在就只剩下……甲字九十八号了,位置偏僻了点,几位看……”

  孙百草一听,脸都气绿了。

  “甲字九十八号?那不是茅厕旁边堆放杂物的地方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羊胡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没办法,谁让你们来得晚呢?”

  “你!”孙百草气得就要上前理论。

  “孙部长。”林疏淡淡地开口,拉住了他。

  她看了一眼山羊胡,脸上没什么表情。

  “甲字九十八号,就要这个了。”

  “啊?”孙百草和山羊胡同时愣住。

  “这个位置好,”林疏慢悠悠地说,“清净,没人打扰,符合我们宗门的风格。”

  说完,她拿过登记文书,朝着会场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山羊胡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等会儿有你们哭的!

  甲字九十八号,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说是展位,其实就是个三面透风的死角,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孙百草看着这地方,气得直哆嗦。

  “部长!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忘尘压根没看,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墙角,把那块黑牌子往怀里一揣,靠着墙就睡着了。

  墨言面无表情地把独轮板车停在空地中央。

  云柒柒则好奇地戳了戳角落里的蜘蛛网。

  “孙部长,稍安勿躁。”林疏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环顾四周,眼里反而亮起了光。

  “我倒觉得,这里是块风水宝地。”

  她走到一个破木箱前,一脚踹开,从里面翻出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

  又从墨言的柴火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炭。

  刷刷刷。

  她在木板上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祖传秘宝,随缘出售。”

  “非诚勿扰,概不赊账。”

  写完,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把木板往板车前一立。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脏兮兮的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板车正中央。

  接着,又拿出几只颜色各异、造型古怪的小瓷瓶,在旁边摆成一排。

  齐活。

  一个堪称丹药大会史上最简陋、最寒酸的展台,就这么诞生了。

  孙百草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了张,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穷山宗,你永远也别想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测任何事。

  “哟,这不是孙大师吗?怎么在这种地方摆摊啊?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传来。

  王德发带着几个金鼎丹宗的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穷山宗那堪称灾难现场的展台上,笑得更大声了。

  “让我看看,你们都带了什么宝贝来参展?”

  他伸长脖子,看到了板车上那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还有旁边几瓶一看就不是正经丹药的玩意儿。

  “噗……哈哈哈!一块破布?几瓶毒药水?孙百草,你这是叛出我们丹宗之后,改行当江湖骗子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起哄。

  “这哪是来参展的,这是来收破烂的吧!”

  “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叫‘祖传秘宝’?笑死人了!”

  周围一些被吸引过来的路人,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

  孙百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疏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从地上捡了个破草垫坐下。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王德发一眼。

  “爱看不看,不看别挡着道。”

  “你!”王德发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指着板车中央那个布包。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布里包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掀那块脏布。

  林疏没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碰坏了,你赔不起。”

  王德发的手僵在半空,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赔不起?哈哈哈!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青石城里,就没有我王德发买不起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一把就将那块脏布给掀开了。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豆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一颗金豆子!这就是你们的祖传秘宝?”

  “我的天,笑死我了,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王德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那颗“金豆子”,对着周围所有人大声嚷嚷。

  “大家快来看啊!穷山宗的镇派之宝!一颗纯金打造的豆子!”

  就在这片嘈杂的哄笑声中,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