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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片满地都是。

  门外的嬷嬷马上冲了进来。

  “殿下这是干什么用的?”

  “药物很苦。”

  沈寒星指着地上的碎片,像一个任性的公主大发脾气。

  “这就是你们对本宫的态度吗?”

  “本宫想吃蜜饯,瑞芳斋的点心也想尝一尝。”

  “另外,本宫的衣服很脏,要换新的,要用云锦。”

  “去把尚衣局的人叫过来,不,尚衣局的衣服太难看了,本宫要自己在外面买。”

  嬷嬷们你看我、我看你。

  她们的任务就是看住长公主,不让长公主逃跑。

  但是没有提到要虐待她。

  毕竟以后她有可能会成为摄政王妃。

  “殿下不要生气。”

  一个嬷嬷笑嘻嘻的。

  “老奴马上派人去买。”

  “不可以。”

  沈寒星把凳子踢倒了。

  “本宫没有钱。”

  “本宫的俸禄都被扣在户部了。”

  “把户部尚书王俭叫过来。”

  “本宫要亲自问问对方什么时候会给本宫发钱。”

  “否则本宫就把这个别院给烧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烛台,作势要给窗帘点上。

  嬷嬷们吓坏了。

  如果真烧起来的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的好的,殿下别急。”

  “老奴这就去给王爷请示。”

  摄政王的书房。

  顾宴臣听从侍卫的汇报,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闹着要钱吗?”

  “是的。”

  侍卫低着头。

  “长公主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说如果不开钱给她买衣服首饰,她就要绝食,并且要烧掉房子。”

  顾宴臣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果然是被娇惯了的公主。

  即使经历了生死,在回到京城之后还是不能忘记这些身外之物。

  这样他就放心多了。

  一个享乐主义且随心所欲的女人比一个深思熟虑的**家更易受控。

  “那就让王俭去一趟。”

  顾宴臣不以为意地说。

  “王俭胆子很小,是只书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风波。”

  “但是要派专人监督。”

  “是的。”

  王俭来得很急。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手里捧着厚厚的账本,满头大汗。

  刚走进别院的时候就被门口的黑云骑给吓了一跳。

  到了正厅以后,地面上都是碎瓷片,走起路来也很不稳定。

  “臣户部尚书王俭参见长公主殿下。”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相。

  沈寒星坐在主位上,手里玩弄着一根金簪。

  屋子里有四个嬷嬷,在门口有两个黑云骑卫守着。

  公开的地方。

  没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王大人。”

  沈寒星的声音很尖利,带点刻薄。

  “你是本届恩科的第三名进士吗?怎么会算不明白账呢?”

  “本宫去年的俸禄和封地的税银加起来有多少?”

  王俭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开账簿。

  “殿下,一共是13400两。”

  “拿过来。”

  “殿下,这个……”

  王俭在做决定的时候很谨慎。

  “国库紧张,之前的钱都用来修河堤了,现在户部也没有现钱。”

  “没钱?”

  沈寒星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手里拿着的金簪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顾宴臣养兵花销大,本宫买件衣服怎么就没钱了呢?”

  “是不是觉得本宫不够格?”

  她气鼓鼓地走下台阶,来到王俭面前。

  嬷嬷以及侍卫们的眼光都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沈寒星抬脚,一脚踹在了王俭的肩膀上。

  “**。”

  王俭被踹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账本撒了一地。

  “殿下不要生气了,殿下不要生气了。”

  他急忙把账册从地上捡起来。

  沈寒星也蹲了下来,好像要揪住他的衣领继续打骂。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就在这个时候。

  沈寒星的手指在王俭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两下。

  一横、一竖。

  这是谢无妄教给她的暗号。

  “入局。”

  王俭去拿账册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很短一段时间。

  他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地乞求着。

  “臣立刻就去凑,臣立刻就去凑。”

  “去把本宫封地上的几处庄子的地契拿来作抵押。”

  沈寒星大声叫了起来。

  “另外,听说东厂已经抄了赵铎的家,有不少好东西,你去给本宫挑几件不错的送过来。”

  “是的,是的,是的。”

  王俭滚爬着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像逃命一样跑出了屋子。

  侍卫们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都是轻蔑。

  软骨头的人,根本不值得害怕。

  他们并不清楚的是。

  王俭出了别院大门之后上了自己的轿子。

  那张犹豫不决的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冷冰冰的。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

  在散落的一瞬间,沈寒星把一张很小的纸条塞了进去。

  纸条上是用指甲掐出的字痕。

  只有两个字。

  粮食和军需物资。

  王俭阖上了眼睛。

  他懂了。

  顾宴臣这次带兵围山,调动的是西山大营的兵马。

  但是西山大营的粮食调动没有经过兵部、户部正式公文。

  私自调兵。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顾宴臣用的是储备粮。

  那是供给北疆前线的救命粮。

  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的话,顾宴臣这个“忧国忧民”的摄政王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前往东厂。”

  王俭低声对轿夫说。

  “不去瑞芳斋。”

  他改口了。

  为了演戏要演全套,所以他要去给那位“骄横”的长公主买点心。

  别院中。

  沈寒星发泄完之后,好像累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让嬷嬷帮她揉腿。

  左腿仍然很疼。

  但是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谢无妄现在暂时没事了。

  “嬷嬷大人。”

  沈寒星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

  “王爷真的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吗?”

  “王爷政务繁忙,自然是很忙的。”

  “什么时候可以找我呢?”

  “这……老奴不知道。”

  沈寒星翻身而起,背对着嬷嬷。

  “去给王爷禀告。”

  “三天之后就是父皇的忌日。”

  “要去皇陵祭拜。”

  “如果不同意我去的话,我就吊死在这房梁上让他娶一具尸体做王妃。”

  嬷嬷的手抖了下。

  “好的,我会传达给他的。”

  沈寒星睁眼,望向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猛虎下山。

  谢无妄。

  要坚持住。

  我要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