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金銮殿上比昨天更加压抑。

  空气里好像有一层看不出来的霜。

  小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身体略微有些紧张,小手紧紧地抓着龙袍的边缘,目光不时地飘向丹陛右边的沈寒星。

  皇姐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朝服。

  金丝绣的凤凰在袖口隐约可见。

  明明是个女子,站在那儿的时候,气势比满朝文武都要盛。

  “有奏则纳,无奏则辞。”

  太监尖锐的声音刚出口的时候。

  户部尚书刘大人拿着笏板站了起来。

  这个老头头发花白,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在朝中也算是有名的“硬骨头”。

  也是清流文官的首领之一。

  “臣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刘尚书一直跪着,声音很大。

  “陛下、长公主。”

  “现在国家财政状况不好,入不敷出。”

  “北方三州旱情十分严重,到处都是流民,急需赈灾银两二百万元。”

  “边关将士的冬衣、粮草也需要一百五十万两。”

  “再加上宫中各种开销,以及……东厂重建所需要的资金。”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寒星。

  “户部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臣请求陛下下令暂停一切不必要的开支。”

  “特别是东厂这种劳民伤财的组织。”

  “否则大周就有危险了。”

  引起很大的波澜。

  其他的官员也都跟着附和。

  “刘大人说的很对。”

  “东厂是不吉利的地方,刚刚重设,需要花费大量的钱,实在不好。”

  “请长公主收回命令。”

  一群人下跪叩首。

  感情激动。

  如果沈寒星坚持要开设东厂的话,那他就成了大周的千古罪人。

  这就是逼宫。

  用所谓的民生大义来迫使沈寒星低头。

  他们不想让煞星谢无妄再来这里。

  也不想让沈寒星手里有一把无法掌控的刀。

  沈寒星表情冷淡地望着下面这群拙劣的大臣。

  心里冷笑不已。

  来了。

  昨天霍云霆刚离开,今天这些人就联合起来发难了。

  配合得当。

  “刘大人。”

  沈寒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寒意。

  “你是指国库里面一两银子都没有了吗?”

  刘尚书站起来之后,脸上露出了忧愁的样子。

  “殿下,没有什么了。”

  “太后……太后来修缮万寿宫的时候,动用了大半。”

  “只能勉为其难地凑合着做了。”

  把责任推给失势的太后再也不提了。

  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

  好的方法。

  “原来如此。”

  沈寒星点点头,好像相信了。

  就在大臣们认为她会屈服的时候。

  她突然改变话题。

  “既然国库没有钱,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本宫记得,先帝的时候曾经赐给刘大人五进的宅子,还有良田千亩。”

  “刘大人清正廉洁,家里应该没什么钱。”

  刘尚书的心口咯噔了一下。

  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意思。”

  沈寒星笑了一下。

  但是笑得很不开心。

  “本宫觉得既然大家都要共度难关。”

  “那么我们就从各位大人们开始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宣谢督主入宫。”

  殿门开了一道。

  阳光照了进来。

  谢无妄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腰间挂着御赐的绣春刀,在一众东厂番子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脸色依然很苍白。

  但是眼睛很亮。

  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臣谢无妄,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

  他很有礼貌地行了一礼。

  看不出昨天受了伤。

  沈寒星望着他。

  “谢爱卿。”

  “刘大人说国库没钱,办不了这件事。”

  “你怎么想?”

  谢无妄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目光阴冷地扫过跪在地上已经被关押起来的刘尚书。

  刘尚书只觉后背发冷,冷汗随之而出。

  “殿下回来了。”

  谢无妄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簿。

  “臣昨晚一直查阅东厂旧档。”

  “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刘大人虽然俸禄不多,但是家里养的一条看门狗,吃的是上好的肉。”

  “就在上个月,刘大人的小妾过生日,他随手就送了她一对价值连城的血玉镯子。”

  “据臣估计,这两只镯子就足够两千个流民吃一个月了。”

  全场沸沸扬扬。

  刘尚书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指着谢无妄的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无理取闹!”

  “我是两朝元老,你这阉贼怎么敢污蔑我。”

  “污蔑?”

  谢无妄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的笑容。

  “是不是污蔑,去看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寒星,单膝跪下。

  “殿下。”

  “臣请旨,彻查户部尚书府。”

  “若查不出贪污款项,臣愿提头来见。”

  沈寒星没有考虑。

  直接丢下了一枚令牌。

  “好的。”

  “另外把户部侍郎以及刚才最起劲的几位大人家里的情况也一并查一下。”

  “本宫倒是要看看大周的银子到底流到谁的口袋里去了。”

  “好的。”

  谢无妄伸手接过了令牌。

  退出。

  一蹴而就。

  “有人吗。”

  “请刘大人到诏狱喝一杯茶。”

  “剩下的,跟我一起去抄家吧。”

  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把刘尚书拖死狗一样地架走了。

  “冤枉的。”

  “长公主,你现在这是暴政啊。”

  “你会受到报应的。”

  刘尚书的惨叫声在大殿里回荡。

  其他的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谁也没有想到,沈寒星居然真的敢下手。

  并且一出手就当上了户部尚书。

  捅个窟窿天也得崩啊。

  一小时之后。

  一箱箱的白银、一筐筐的珠宝古玩从刘尚书府上抬出来。

  摆满午门外面的广场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银的光亮让人睁不开眼。

  百姓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平时总说哭穷的清官,家里却富得能和国家相提并论。

  谢无妄站到了台阶上。

  手里握着沾满血迹的绣春刀。

  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财物,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沈寒星。

  “殿下。”

  “共计查抄到白银三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古玩字画无数。”

  “足够用来救灾了,也可以用来边关发饷了。”

  沈寒星看着这些物品。

  眼睛里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只有一丝深深的嘲讽。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没有钱。”

  “这就是大周的忠臣。”

  下完台阶后随手拿起一块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重。

  上面还沾着百姓的汗。

  “传达本宫旨意。”

  “刘尚书贪污受贿、欺君罔上,立刻斩首。”

  “全家被流放到了三千里的外边。”

  “所有的财产都抄了,充入国库,专款专用。”

  “再把手伸出来的话,刘尚书就是他的下场。”

  说完之后。

  她把银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这一声,仿佛打在了每个人的胸膛里。

  之前还想着搞事的大臣们,现在一个个都缩着脑袋,恨不得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太过分了。

  非常精彩。

  哪里有柔弱的长公主。

  分明就是个女罗刹。

  而她身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太监就是她手里的最锋利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