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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死啊!”

  柳成龙顿时怒火中烧,伸出手去要抓沈寒星的衣领。

  “咔嚓。”

  在距离沈寒星还有三寸的时候。

  一道黑影掠过。

  紧接着就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柳成龙的手腕往后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角度。

  谢无妄什么时候来到桌子旁的也不清楚,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柳成龙的腕部。

  脸色依旧苍白,并且还在微微喘息。

  但是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也有资格见殿下吗?”

  谢无妄的声音很小。

  阴冷得仿佛是从地狱缝隙中吹出来的寒风。

  啊——

  柳成龙发出了一阵惨叫,另一个手下下意识地拔出腰刀向谢无妄砍去。

  谢无妄没有动,只是手腕一翻。

  柳成龙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屏风上。

  木屑四溅。

  沈寒星坐着,并没有动弹一下,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香浓郁。

  “酒很好。”

  她拿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

  扫视了一下已经被吓傻的叶文昭之后,目光又落在了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柳成龙身上。

  “可惜这杯酒。”

  “本宫担心你拿不出钱来。”

  “上!干掉这个**!干掉这个**人。”

  柳成龙捂住被砍断的手腕,痛得满脸扭曲,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他后面跟着的四个彪形大汉立刻拔出刀来冲过来。

  这四个人都是柳家花费重金培养出来的死士,出手十分凶狠,每一招都直击要害,完全不顾及这里是酒楼,也不管沈寒星是长公主的身份。

  刀光闪动。

  周围的食客都吓得尖声叫了起来,四散而逃,桌椅板凳也被撞翻了一地。

  只有这张桌子稳如磐石。

  沈寒星还是拿着酒杯,神色自如地喝了一小口。

  眼皮都没有抬。

  因为她知道。

  她的刀虽然变钝了,但是还没有折断。

  “**。”

  谢无妄低声说了两个字。

  当他看到四把刀砍过来的时候,他就动了。

  不是避讳。

  而是要迎难而上。

  他并没有拔出刀来,而是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了筷子。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发出。

  竹筷扎进肉里的声音。

  四个大汉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每个人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倒下。

  每个人的喉咙里都有一根被**去的筷子。

  精准。

  严厉。

  一击而中。

  谢无妄站在尸体中间,他身上的黑色蟒袍也显得更加阴暗了。

  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点血。

  刚才内力爆发的时候,他的腹部旧伤也被牵动了。

  但是他并不在乎。

  随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转身跪在了沈寒星面前。

  “奴才失慎,弄脏了殿下的地方。”

  “请殿下处罚。”

  全场寂静。

  刚才还叫嚣不已的柳成龙,此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厂督主吗?

  明明受伤很严重,明明手里只有一根筷子……

  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

  叶文昭吓得两腿发软,直接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怎么算来算去都没有算到谢无妄这个疯子为了沈寒星,真的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起来吧。”

  沈寒星放下酒杯,声音平平淡淡。

  “随便杀了几条乱咬人的狗而已,算什么脏的。”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叶文昭的面前。

  高屋建瓴。

  “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

  “叶文昭,最后问你一次。”

  “钱放在哪里?”

  叶文昭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都在这里……”

  “家里所有地契、现银票据一共五十万两……”

  “剩下的……能不能宽限几天……”

  当沈寒星伸手去碰那个锦盒的时候。

  突发变故。

  一直低着头给旁边斟酒的小二,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但是那双眼睛中却闪现着贪婪与精光。

  他的手很快。

  不是去抢锦盒。

  而是一条毒蛇扑向了沈寒星放在桌子边缘的袖口。

  那里藏着可以使得叶家灭门的账册!

  埋伏好的“鬼手”张三!

  他的速度很快,角度很刁钻,就是趁着沈寒星注意锦盒的时候出手的。

  叶文昭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

  获取账册。

  把账册给弄坏了吧!

  沈寒星就没有什么证据了!

  但是。

  那只干瘪的手距离沈寒星的袖口还有半寸的时候就停下了。

  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了。

  因为有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正好压到了张三的手指上。

  谢无妄站在沈寒星的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去看张三一眼。

  轻轻按下。

  “咔嚓。”

  指骨粉碎。

  啊——

  张三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把手收回来,但是发现自己手已经钉在桌子上。

  “如果这只手不想要的话,就剁掉吧。”

  谢无妄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短刀。

  寒光一閃。

  “噗嗤。”

  鲜血到处飞溅。

  有一只断腕的手掌留在桌子上,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张三抱着断了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怎么样?”

  沈寒星用一块手帕擦掉自己脸上溅到的一滴血,动作非常优雅,就像在补妆一样。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叶文昭。

  “这就是本宫所期待的惊喜吗?”

  “偷账本吗?”

  她从袖子里缓缓地掏出一本带有血迹的账本,举在叶文昭的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了这个东西,本宫就不能整治你了吗?”

  叶文昭望着那本账册,瞳孔骤然收缩,这本账册就是他的全部秘密,也是他通敌卖国的罪证!

  完毕。

  全部结束了。

  沈寒星,你想干什么。

  叶文昭崩溃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吼道:“你杀了我吧!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你的驸马!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杀你?”

  沈寒星摇摇头。

  “便宜了你。”

  她打开锦盒,看着里面寥寥几张银票,轻蔑一笑。

  “五十万两。”

  “利息都支付不了。”

  她随手把银票扔到旁边的火盆里。

  火舌一瞬间就将那一叠价值连城的纸张吞噬掉了。

  “既然还不起钱。”

  “那用别的东西抵偿也可以。”

  沈寒星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堂里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文人们、雅士们,还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御史言官们。

  扬起手中账本的声音清冽,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叶文昭,大周驸马、工部侍郎。”

  “私吞了价值一百八十万两的皇室财物。”

  “但这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

  沈寒星翻开账册的一页,高声念道:

  “天启三年五月份,接受了蛮族五千两黄金的贿赂,并把幽州的布防图泄露给了他们。”

  “天启四年二月,克扣幽州军粮草三万石,导致三千名将士冻饿而死。”

  “每一笔,每一桩。”

  “都是用我大周将士的鲜血写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