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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启禀长公主,顾言清顾大人求见。”

  “他说,在查账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事关江南织造局。”

  沈寒星眼神一凝。

  江南织造局乃皇室小金库,同时也是朝中另一股势力——太后党派的核心利益所在。

  “刚刚按倒一只猛虎,又出现了一条毒蛇。”

  沈寒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斗志昂扬。

  “让他进来吧。”

  “本宫倒要瞧瞧,这大周的烂泥潭底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肮脏之物。”

  顾言清身上的青衫已失却原本的颜色,凌乱的发髻也有些松散,但这些并未影响到他的风骨。

  他紧紧握着一本账本,指节因用力过猛而青白,仿佛这账本不是纸张,而是烧红的烙铁。

  “殿下,这是臣在户部旧档夹层里发现的。”

  顾言清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江南织造局每年向宫廷进献的苏绣、云锦,账面上声称损耗,实际上全部运到了京城的‘锦绣庄’。”

  “除此之外,他们还借织造局采购染料之机,在南方大量运输硫磺、硝石。”

  沈寒星接过账本,快速地浏览起来。

  每一页的数字仿佛一把把尖刀,深深地刺入她的胸口。

  “硫磺、硝石。”

  她合上账册,眼中尽是冰凉。

  “这绝非用于织布。”

  “锦绣庄是太后娘家叶氏的产业,表面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实则是太后的私房钱。”

  顾言清猛地抬起头来,双眼赤红。

  “不只是为了赚钱。”

  “臣查得这些火药原料并未入库,而是直接运到了京郊西山别院。”

  “叶家私养的府兵就驻扎在里面。”

  “他们在京城天子脚下私自制造火器,居心叵测。”

  沈寒星“啪”的一声把账册拍在桌子上。

  “叶太后,母仪天下的好一个叶太后。”

  “前线将士身着单衣在雪地中拼死作战,她却在此用百姓的钱财供养私兵,图谋不轨。”

  “大周江山,也被这群蛀虫啃得千疮百孔了。”

  谢无妄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这时他突然笑了。

  “私造火器,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太后这个老妖怪,倚老卖老,平日里给太子定下了诸多规矩。”

  “这次,她是自己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上。”

  他走到顾言清面前,用刀背挑起顾言清的下巴,眼神中带着玩味。

  “顾大人这次功劳很大。”

  “吾以为汝只会死读书,不料做起人来也挺狠的。”

  顾言清侧过脸,避开他手上的触感,冷冷道:

  “下官并非是来替督主邀功请赏的。”

  “臣是为了天下的公正。”

  “公理。”

  谢无妄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刀。

  “公理就在刀锋之上了。”

  沈寒星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袖。

  “无论为了什么,既然已经抓住了尾巴,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顾言清,拿着这本账册到大理寺去,敲响登闻鼓,闹得越大越好。”

  “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在他们挨饿受冻的时候,太后在做些什么。”

  顾言清愣了愣。

  “殿下不去吗?”

  沈寒星来到门口,望着外面阴郁的天空,嘴角勾勒出一丝嗜血的笑容。

  “本宫要去锦绣庄。”

  “太后喜欢囤积火药,本宫就去给太后点火。”

  “谢无妄,带上东厂的人。”

  “今晚便要抄家。”

  锦绣庄位于京城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作为京师最大的消遣场所,来往的都是权贵人士。

  一匹云锦可以卖到百两黄金的价格,依然供不应求。

  门口的小厮穿着绸缎衣服,比寻常人家少爷还要体面,笑嘻嘻地迎接客人。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纸醉金迷。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几十名锦衣卫,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将锦绣庄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到了门口。

  车帘被掀开后,谢无妄率先跳下。

  他随手将想上前阻拦的小厮踹飞,然后转身伸手,恭敬地将沈寒星从马车上扶下来。

  “哎呀,这是谁呀,在锦绣庄胡作非为”

  一个肥胖的中年掌柜带着一群护院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是叶家的旁支,名叫叶富贵,平日里仗着太后的势力,在京城横行霸道。

  他看清楚来人是沈寒星、谢无妄之后,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但并没有太多的惧色。

  在他看来,太后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长公主不过是个尚未断奶的孩子。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谢督主。”

  叶富贵笑而不语地拱了拱手,目光中带着轻蔑。

  “二位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想来买布料的?”

  “不过小店今晚已经被几位尚书大人包下了,恐怕不方便接待二位。”

  “包场?”

  沈寒星环顾了一下富丽堂皇的大堂,目光落到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上。

  “叶掌柜的生意做得很大。”

  “不知你店里是卖丝绸的,还是卖大周的国运的。”

  叶富贵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殿下这是何意?”

  “锦绣庄也是正经的生意,殿下若无证据,含血喷人,太后娘娘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交代?”

  谢无妄冷笑着,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叶富贵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跪在地上。

  谢无妄用右腿膝盖硬生生地踹碎了他,骨头渣子刺破了皮肉。

  “这就是交代。”

  谢无妄踩着他的头,用力压了压,将他的脸压得变形。

  “给殿下说话的时候要跪下。”

  “既然你们两条狗腿都不肯弯曲,本座就帮你废了。”

  周围的护院见到这种情况想要上前,但被锦衣卫拔剑逼退。

  沈寒星根本就没有去看地上被打倒的叶富贵,直接就朝后面的院子里走去。

  “搜查。”

  “把地砖全都撬开,把墙皮全都扒掉。”

  “本宫倒是要瞧一瞧,这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尔等敢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