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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兵符。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以压垮整个大周朝廷。

  四十万边军是裴家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悬挂在京城上空的一把利剑。

  沈寒星不假思索。

  她马上调转马头,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到诏狱去。”

  风声呼啸。

  谢无妄看到她绷得紧紧的脸颊上,眼里闪过了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喜欢这样的前奏,就是即将大动干戈。

  诏狱的大门很阴暗、很可怕,常年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这里是东厂的地盘,这里是人间地狱。

  锦衣卫、番子看到那两个人影后一起跪了下来。

  沈寒星大踏步走到最里面的水牢。

  裴元庆被铁链锁在浑浊的水里,水位已经漫到他的胸口。

  仅仅半天,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师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听见脚步声后,裴元庆慢慢地抬起头来。

  沈寒星出现在他的面前,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呵呵呵……”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长公主殿下,这么着急来看老夫,是不是发现少了什么东西了?”

  沈寒星站在刑架上,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生气。

  她只是平静地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柄烧红了的烙铁,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裴太师算计得很周到。”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所以提前让人把北境虎符带走了。”

  “那人现在应该已经出京城了,正快马加鞭往北境赶。”

  裴元庆笑得更加猖狂,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既然你知道了,还不赶快逃命?”

  “我的二弟裴元霸有四十万大军,只要发出虎符,大军就会立刻南下。”

  “到时候,不但是你,就连这个**、那个傀儡小皇帝都要陪葬裴家。”

  啪的一声。

  沈寒星手中的烙铁没有落到裴元庆身上,而是直接扔到水牢里去了。

  滋啦一声,白烟腾空。

  “裴元庆,你是不是糊涂了?”

  沈寒星蹲下身体,视线和他的视线持平。

  “你觉得裴元霸真的会为你们报仇吗?”

  “当年为了把持朝政,把亲弟弟赶到寒冷的北境吃掉了十年的沙子。”

  “他在北境擅自作主,不接受朝廷调遣,难道你还真觉得他是为你这个大哥卖力吗?”

  裴元庆突然不笑了一阵。

  “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

  谢无妄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太师大概并不清楚,东厂曾经截获过裴元霸写给京城其他权贵的几封信。”

  “他在信里把你骂的一无是处,恨不得吃你的肉,寝你的皮。”

  “你猜,如果他拿到虎符之后,是先杀我们,还是先把你这个碍眼的大哥从世界上抹去,然后好堂而皇之地接管裴家的所有势力?”

  裴元庆面色发青,唇齿打战。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沈寒星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权力面前,父子尚且可以相残,更何况仇怨已久的兄弟。”

  “但是本宫并不想依靠裴元霸的人品来赌。”

  “告诉我,拿走虎符的人是谁?”

  “走的是哪条路?”

  裴元庆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我不会说的。”

  “就算元霸不帮我,只要大军压境,天下就乱了,乱了,你们就得死。”

  “让你们一起去地狱吧,老夫这条命还有什么意思呢。”

  沈寒星望着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已经没有了耐心。

  她回头望向谢无妄。

  “既然他不肯讲,那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谢无妄等到了这句话。

  站起来后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殿下放心好了。”

  “进了东厂的门就没有什么是说不出来的了。”

  他走到水牢前,并没有使用刑具,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太师这辈子锦衣玉食,大概也没有万蚁噬心的感觉。”

  “药名叫做‘极乐散’,倒进去之后,水里会生长出一些用肉眼无法看见的小虫子。”

  “它们会顺着你的毛孔进入,一点点啃噬你的经脉,再啃噬你的骨髓。”

  “每一口撕咬都感觉不到死不了。”

  谢无妄打开瓶子,把粉末轻轻抖入浑水里。

  仅仅过去了一小会儿。

  裴元庆突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啊——”

  他在水中拼命地挣扎,双手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很快便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痛痒是由骨子里痒出来的。

  “我说!我说。”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裴元庆的精神防线就崩溃了。

  他泪流满面,狼狈得像条老狗。

  “‘影鬼’,是我从小培养的死士……”

  “他一小时前从这里出发,往西直门方向骑的是汗血马。”

  “给我解药!给我一个痛快。”

  沈寒星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转身离开了。

  “解药?”

  谢无妄把空瓶子扔到水牢里,笑得很妖孽。

  “本座骗你。”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解药,这是本座自己研制的毒药。”

  “太师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时间吧。”

  出诏狱以后。

  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西直门向北,是官道。”

  沈寒星翻身下马,神色凝重。

  “汗血马脚力很好,半个时辰就能跑出三十里。”

  “普通的死士也就算了,但是它是影鬼。”

  “裴家暗卫营的第一高手,轻功很好,善于隐蔽。”

  谢无妄也骑上了马,但是并没有半点慌张。

  “殿下似乎忘记了吧,杀人、追查什么的本来就是殿下的强项。”

  “东厂才是祖先。”

  他从腰间掏出一支响箭,扔到夜里去了。

  尖利的啸声撕破长夜。

  “封锁京畿方圆百里所有的官道、小路。”

  “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沈寒星看了一眼他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苍白妖冶的脸。

  “去不去?”

  “当然。”

  谢无妄骑着马走过来,两人的马头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

  “那是殿下的天下,我不能容许任何变故发生。”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