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寒章宫。

  寒章宫距离皇帝寝宫比较远,冷清得很,就像是一个坟墓。

  宫女们被遣散了。

  谢无妄抱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踹开了内殿的大门。

  “砰!”

  门关得十分结实。

  把外面的月光挡在了外面。

  他并没有把沈寒星送到房间里面去。

  而是把她按到处理公务用的大书案上。

  桌上的奏折、笔墨纸砚等物品散落一地。

  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唔……”

  沈寒星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背后硬邦邦的感觉。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谢无妄铺天盖地的气息。

  没有一点温存的铺垫。

  带着惩罚的意思,凶狠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成是撕咬。

  抢走了她所有的空气。

  沈寒星没有进行反抗。

  体内的毒素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千万只蚂蚁啃食骨头的痛苦又开始苏醒了。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才是唯一的止痛药。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

  “怎样?”

  谢无妄放开她的嘴,但是手却掐住了她的下唇。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交错。

  “就受不了了吗?”

  “为了那个废物而死的时候,不是很有骨气吗?”

  他的另外一只手还很无礼地拍了拍沈寒星的脸颊。

  “殿下。”

  “要留存这种感觉在心底。”

  “你的生命由我赋予,你的快乐由我赐予,你的痛苦也由我造成。”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准碰你。”

  沈寒星的手指深深地扎进自己的手心里。

  屈辱。

  将她淹没。

  但是她却笑了出来。

  眼角眉梢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国师说的没错。”

  “本宫的命是你给的。”

  “既然国师对这个身体这么感兴趣,那就不妨去吧。”

  “但是……”

  她伸出手去,轻轻摸谢无妄胸口那还在流血的伤口。

  手指上沾着血,然后在对方洁白的锁骨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我也有权利获得报酬。”

  谢无妄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仿佛在打量一只伸出利爪的小猫。

  “报酬?”

  “顾岩都滚蛋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寒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我要兵部。”

  “顾岩走了,兵部尚书的职位就空出来了。”

  “赵启肯定会让他上位。”

  “请支持我,让我的人接管兵部。”

  谢无妄愣了一下。

  于是就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

  “沈寒星,你真的很有才华。”

  “这个时候躺在本座身上,居然还敢跟我谈生意?”

  他的笑容显得十分癫狂,眼中的红色也愈加浓烈。

  “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就凭着你现在这样残破的身体?”

  “还是靠你那点可笑的野心?”

  沈寒星并没有生气。

  她还主动抬头,咬了他喉结一下。

  谢无妄的身体突然绷得紧紧的。

  她押对了。

  疯子早就对顺从的玩物提不起兴趣了。

  他所追求的是一种互相抗衡的力量。

  是可以和他一起玩生死游戏的人。

  “有用的话,我就用。”

  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赵启现在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今天敢逼着顾岩,明天就会敢对你下手。”

  “你得有一把刀,一把可以挡住朝堂上的暗箭的刀。”

  “我是那把刀。”

  “而且。”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一直滑到了腰间。

  “我是大周的长公主。”

  “玩弄一个国家的长公主,难道不比玩弄那些平庸的女子更刺激吗?”

  谢无妄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沈寒星身上,仿佛第一次见到她。

  往日里的沈寒星高傲冷漠,犹如一株不可轻慢的高岭之花。

  而现在的她,则犹如一朵在腐烂的泥沼里绽放的**花。

  有危险。

  但是却很有诱惑力。

  “好。”

  谢无妄忽然就抓住了她的后脑,然后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暴虐,但是多了几分疯狂的占有欲。

  “这次的生意,就交给我来做。”

  “但是如果你不能做到的话……”

  “本座要把你做成一个人偶,永远关在摘星楼里。”

  书桌上的宣纸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墨水洒了一地,把一件绣着金凤的宫装弄脏了。

  此夜。

  没有温情脉脉的感觉。

  只有野兽般的对打,这是在这样一个绝望的世界里唯一的宣泄。

  沈寒星咬着牙,忍受着几乎要把她撕成碎片的狂风暴雨。

  她没有哭。

  她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

  这就是所付出的代价。

  就是通往权力顶峰的路上必须要交的钱。

  顾岩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软肋了。

  以后。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随便控制的长公主了。

  她是猎人。

  即使用身体去引诱也可以。

  她也要从这群豺狼虎豹的嘴里,咬下一块肉!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

  卯时的钟声刚敲响。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来了很多文武百官。

  今天的感觉很怪异。

  大家低着头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顾将军昨天晚上就急着从京城出发了。”

  “虎符没有带出去,说是在宫里留着。”

  “那么由谁来负责呢?”

  “嘘!小声点,虎符现在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大臣们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虎符如果在皇上手中,那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在国师那里的话……

  大周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皇上到了!”

  尖细的太监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寒气。

  赵启乘着撵车之后就到了。

  今天他的气色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满脸红光。

  青黑色的眼底被兴奋的光芒盖住了。

  顾岩走了。

  那个总是用一种“我为你好”的眼神看着他的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某种束缚中解脱出来。

  “各位爱卿平身。”

  赵启端端坐在龙椅上,带着笑容看着下面的人。

  他的目光刻意停留在一个空荡荡的国师位上。

  谢无妄没有出现。

  “很好。”

  “昨天那个疯子拿走了虎符,现在应该正在某个地方得意地享受着吧。”

  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今天早上,在朝会上要讨论一件重要的事情。”

  赵启急切地说。

  “顾将军身体欠佳,回乡养病去了。”

  “但是兵部不能没有主事之人,边关也不能没有统帅。”

  他拍了拍手。

  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离开了文官队伍。

  此人叫王显,是赵启的亲舅舅。

  也是一位出了名的只会溜须拍**草包。

  “朕决定任命王显为新任兵部尚书,立即负责京畿防务。”

  “各位爱卿有无异议?”

  下面的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

  让王显去当兵部尚书?

  不如叫一头猪来守城门好了!

  可是谁敢说呢?

  顾岩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个时候可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没有人反对的话……”

  赵启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得意。

  “慢慢来。”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大殿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

  晨光里,身着黑色金色凤纹长裙的女子慢慢走来。

  她略带苍白,妆容却精致得不行。

  红润的嘴唇,给一张清冷的脸添了几分杀气。

  沈寒星。

  她走得非常缓慢,每走一步好像踩到了别人的内心。

  压迫感由内而外流露出来,竟使人不敢对视。

  赵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皇姐?”

  “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去宫里休息呢?”

  他的话里透着打破计划的恼怒。

  沈寒星来到台阶下后,并没有跪下来行礼。

  她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赵启,目光平静得可怕。

  “若本宫再睡下去的话,大周的江山恐怕就要被人卖掉了。”

  “皇姐这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