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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的人?”

  沈寒星竟是笑了。

  “谢云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护我周全,我替你寻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如今这路就在眼前。”

  “你想反悔了?”

  “我!”

  谢云舟那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便抖了一下。

  他想反驳。

  可他却极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

  那老妪那极其沙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真是好一对同生共死的痴男怨女。”

  “我老婆子今日便成全你们。”

  她极其玩味地看着那个,早已将自己逼到了绝境的女人。

  “你想知道同福钱庄的下落可以。”

  “但你得拿东西来换。”

  “前辈的命难道还不够吗?”

  “我的命是你用来,换取在这鬼市安身立命的筹码。”

  那老妪竟是摇了摇头。

  “而那同福钱庄的秘密,却足以让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笔买卖不划算。”

  “那前辈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替我去取一样东西。”

  “在那住着一个很有意思的客人。”

  “他手里有一把能打开这世上任何一把锁的钥匙。”

  “我要你将那把钥匙给我带回来。”

  “只要你能做到。”

  “我便告诉你同福钱庄到底在什么地方。”

  “就这么简单?”

  沈寒星那双早已没了半分神采的眼睛,极其细微地便眯了一下。

  “简单?”

  那老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我这鬼市收留过三教九流,各色人物。”

  “有被朝廷追杀的钦犯,也有被仇家,寻仇的江洋大盗。”

  “可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那个,住在‘不见天’里的怪物。”

  “不见天?”

  “那是这鬼市里,最深,也最暗的地方。”

  那老妪的声音,竟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便压低了几分。

  “那地方,终年不见天日,也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

  “而那个怪物,就住在,石道的尽头。”

  “一个,早已被废弃了,数百年的炼丹房里。”

  “他是个疯子。”

  “一个,喜欢将活人,炼成丹药的疯子!”

  谢继安那早已被吓得缩成了一团的小身子,不受控制地便抖了一下!

  “你若是不敢。”

  那老妪极其玩味地看着她那张,早已没了半分人色的脸。

  “现在,就可以滚出我的鬼市。”

  “我老婆子,绝不拦你。”

  “我去。”

  沈寒星想也未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你疯了!”

  “带路吧。”

  那老妪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张,早已没了半分人样的脸。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跟我来。”

  那条通往“不见天”的石道果然如那老妪所说,狭窄而幽深。

  那石壁之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那足以将人溺毙的死寂,都快要将那早已没了半分生气的空气都给彻底凝固时。

  那老妪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前面便是那个怪物的炼丹房。”

  “记住。”

  她极其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他那炼丹房里,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关陷阱。”

  “你若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最好别乱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她说罢便不再多言。

  那干枯得好比枯树枝一般的身体,竟是极其诡异地便化作了一团黑影,消失在了那早已没了半分退路的石道尽头。

  竟是就那么,将他们三人给彻底地晾在了这里。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谢云舟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寒星竟是反问了一句。

  她没有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

  极其费力地便将那个早已在她怀里,睡得一脸无辜的谢继安小心翼翼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在这里等我。”

  “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进来。”

  “更不要回头。”

  她说罢便不再耽搁。

  竟是就那么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扇,早已被岁月,给侵蚀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石门走了过去。

  那石门之上竟是用早已干涸了的血迹,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符咒。

  “吱呀。”

  “放开我!”

  她想挣扎可她那点所剩无几的力气,在那男人好比铁钳一般的手面前却显得那般不堪一击!

  “放开你?”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进了我这长生殿便是我的人,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

  那扇石门之后的世界,竟是与那条阴湿狭窄的石道截然不同。

  这里很宽敞,甚至有些过于的空旷了。

  那足以将五六个人都给并排躺下的青石地面上,竟是连半点的灰尘都看不到,干净得就好比是被人用舌头给一寸寸地舔过一般。

  一个穿着身洗到发白的粗布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极其专注地摆弄着那个几乎快要比他人还要高的炼丹炉,那炉火烧得很旺,竟是将他那张本就白得有些过分的脸都给映照出了一层极其诡异的红。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不。”

  “不对。”

  “你这味道倒像是从那死人堆里刚爬出来不久。”

  “你是来求药的?”

  “我来取东西。”

  “取东西?”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我这长生殿里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药,一种是药材。你想要哪种?”

  他说罢,竟是极其突兀地便伸出了那只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的手,然后便在那刺鼻的药香里极其精准地便掐住了她那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的脖颈!

  “我闻闻,看看你这身子骨能炼出什么有意思的丹药来。”

  他那冰得好比死人一般的手指就那么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从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皮肤上缓缓地划了过去!

  “你的血是凉的,五脏六腑也都快烂干净了。”

  “可惜了啊。”他竟是极其惋惜地便摇了摇头,“这么好的一副皮囊竟是就这么被糟蹋了……不过,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