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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曹如儿便是如此。

  偏偏御医什么也瞧不出来。

  沈珞一下子想起王顺手里那些效用稀奇的药,他来过甘州,难道那些药都出自这仁济堂。

  “难不成那杜夫人出此丑态是服了你们药堂的药?”

  沈珞假作惊讶,眼里又有种隐秘的期待。

  “杜家势大,家里定然养着大夫,难道没看出来?”

  沈珞又似踟蹰地皱眉。

  “娘子若是有兴致,待去了药堂,小人慢慢同您讲。”

  伙计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邀着沈珞往店里去。

  “除了那药,你们这里可有能让男人死心塌地的药。”

  沈珞面露激动期待。

  “娘子去了就知。”

  伙计不答,继续笑引着沈珞往对面走。

  沈珞垂下的眉目倏然一厉。

  她想起安州城为了爱妾宋氏虐妻弃子的穆卜识。

  沈珞如今基本能确定王顺手里那药看来就是出自这医堂。

  “娘子?”

  杜若一脸不放心地轻扯了下沈珞的衣袖。

  她倒是没想别的,就是怕沈珞出事,这伙计一看就是正经人。

  “没事。”

  沈珞轻声安抚了一句,便跟在那伙计身后过去了。

  “来人,给老娘围了这药堂,砸了。”

  沈珞几人离药堂门口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左边过来一群拿着棍棒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妇人。

  只是这妇人不同旁人,穿了一身藏青色劲装,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红缯带束着,眉眼间也满是凌厉之色。

  “干什么!你们知道这药堂后面有谁撑腰吗?”

  伙计见着这群人,也顾不上招呼沈珞了,冲上前趾高气扬道。

  “不就是赵洵吗?”

  “老娘看他敢在老娘面前放个屁试试。”

  那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砸,一点都别留。”

  “是。”

  后面跟着的侍从应声铿锵有力,整齐划一。

  沈珞让到一旁,眉心微动,这些侍从不像普通家丁。

  而且赵洵,若是她没记错,是甘宁总兵,因先时有玩忽职守,导致连失两镇之罪,所以这次虽立下战功,但也只是将功折过,不做封赏。

  转眼间,仁济堂里骂声、惊呼声、药柜倒地的撞击声响起一片。

  “娘子,我们快些走吧。”

  杜若看着眼前的乱象,小声在沈珞耳边说道。

  几乎在杜若说话的同时,沈珞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眼神追了过来。

  是那妇人。

  已经往两人这边走来。

  杜若慌张地想要挡在沈珞面前,却被沈珞拉到身后摇了摇头。

  这妇人一看就身负武艺,还带了那些身形矫健的侍从,若真想动手,杜若上去也只是平白受罪。

  不过沈珞心底还是有些虚的,这妇人一看就是对这药堂深恶痛绝,自己方才又跟在那药堂伙计后面,可能会被殃及池鱼。

  但妇人的眼神极为肃正,不似那些骄横狠毒之人。

  沈珞勉强维持从容神色。

  “见过皇贵妃。”

  妇人突然凑近沈珞,小声说了一句。

  沈珞愕然转头,又往妇人脸上瞧了几眼。

  “娘娘几日前往城门慰问军士,妾身有幸见过玉容。”

  许是知道沈珞不便表明身份,妇人只是稍稍低首以示恭敬。

  提到守城,沈珞似有些印象,当时北漠攻城态势猛烈,大齐将士伤亡惨重,甘州城很多妇女都自发到城门下的营帐里帮忙。

  不过她那时心乱得很,虽然同人说着话,但却入不了心。

  “妾身秦元娘,夫君是甘宁总兵赵洵。”

  妇人见沈珞陷入思考,又提了一句自己的身份。

  沈珞柳眉一挑,这人竟是赵洵的夫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自药堂门口响起。

  这声音有些熟悉。

  沈珞朝药堂门口看去,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被赵府侍卫押着肩膀走出来,幕篱已经掉落在地。

  是叶云苏!

  “妾身可先安排人护送娘娘回府衙?”

  秦元娘厌恶地看了一眼叶云苏的方向,朝沈珞小声询问。

  “暂时不必,赵夫人先自便。”

  叶云苏也在此处,沈珞对这药堂更好奇了,她想看看后面的事。

  “那娘娘小心些。”

  秦元娘低声说了一句就走上药堂前的台阶。

  “你就是这药堂背后的东家?”

  秦元娘睨着叶云苏直接问道。

  “这位夫人找错人了,妾身只是过来这药堂买药。”

  叶云苏在甘州城待过好一段时日,知道眼前妇人的身份。

  “你见过我?”

  秦云娘问。

  “没有,妾身从未见过夫人。”

  叶云苏此时面上已经恢复镇定神色。

  “撒谎!”

  秦元娘盯着叶云苏看了半晌,眉间猛得一厉。

  “夫人何故如此说,妾身真的与夫人素不相识。”

  “而且女子名节最是重要,夫人让这些侍卫如此待妾身,怕是不妥。”

  叶云苏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面上却是一副委屈神色。

  旁边围观的百姓见了也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看这娘子娇娇柔柔的也不像是这药堂的东家,何必这样凌辱人。”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这妇人是谁?那是赵总兵家那只母老虎。”

  “我记得了,上回赵总兵不过偶一夜宿花楼未归,这母老虎可是直接提着马鞭将总兵大人从楼里抽出来。”

  “连三从四德都不明白,真是丢了我们妇人的颜面,亏得赵总兵还没将人休回去。”

  身旁的议论越来越过分,沈珞皱了眉。

  男子不满就算了,但如今这些刻薄人的言语却大多从同样是妇人的口中道出。

  啪!

  那边秦元娘似听不见这些议论声,狠狠一巴掌打在叶云苏脸上。

  “你可知我夫君是……”

  叶云苏满脸惊愕,但话还没说完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待叶云苏抬起头,刚动了动唇,秦元娘又是两巴掌扇了上去。

  沈珞看着勾了唇。

  秦元娘此举,倒是颇合她心意。

  昨日在水榭,她那口气还没出完就被楚九昭打断了。

  看着秦元娘的动作,她的手也有些痒痒的。

  “还不说实话?”

  秦元娘抬起手。

  “住手!”

  这时,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在人群后边传来。

  一个身着银丝团花狮子纹锦袍,身形挺拔的男子往前走来。

  围观的百姓让出一条路。

  “苏儿!”

  来人便是顾德武。

  他见到叶云苏的模样,心疼得眼都红了,抢上几步,直接将那两个架着叶云苏的赵府侍卫踹开,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伯爷,您来了。”

  叶云苏的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何人敢伤本伯的夫人?”

  顾德武见着,怒意更甚。

  “她是赵总兵家里的老虎。”

  有好事的男人在人群后喊了一句。

  “赵总兵延误军机,皇上大恩才没降罪,没想到赵夫人还敢当街蛮横行事,伤及本伯夫人!”

  “今日之事,赵夫人定要给本伯一个交代。”

  顾德武怒气冲冲地对着秦元娘道。

  秦元娘面上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女人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宁安伯的夫人。

  听说这宁安伯有护驾之功,还被皇上恩旨住在府衙,秦元娘有些踟蹰。

  “伯爷,今日的事只是场误会,赵夫人她也不知妾身的身份。”

  “只要赵夫人肯诚心同妾身认错,这事就算了。”

  叶云苏靠在顾德武胸前软声道。

  “苏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顾德武看着叶云苏轻嗔了一句,抬头看向秦元娘的目光却是森冷:“本伯夫人心善,赵夫人若肯下跪自掌二十认错,本伯可以考虑揭过此事。”

  “赵夫人,那伯爷和伯夫人宽容,你还犹豫什么,真要连累你家赵总兵吗?”

  “听说赵总兵当年是在死人堆里挣来的官位,如今就要被这母老虎搅黄了。”

  那些议论让秦元娘原本舒朗的眉目暗沉一片。

  身侧拳头握紧。

  正要上前。

  “慢着!”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后边响起。